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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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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一盏青灯在历史深处  

2008-04-07 17:1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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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然的机会,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去。随手带了几本闲书,有董桥的《今朝风日好》,邵燕祥的《非神化》,还有就是北岛的《青灯》,似乎想体会一下北岛在域外漂泊的心境。北岛以诗歌知名,但是没有想到,他的散文写得也是那样的超凡脱俗不同凡响,让人反复阅读,滋味悠长。

   看到薄薄的《青灯》,还有书的题记中郑重其事地说,“谨以此书献给魏斐德教授”,心中不免油然而生好奇:我固然也喜欢魏斐德,那是因为魏斐德的历史研究独辟蹊径,令人耳目一新。但写诗歌的北岛也喜欢这样的教授?北岛会提供关于魏斐德的更多信息吗?他观察体悟魏斐德教授会与众不同吗?北岛不去铺陈魏斐德教授的学术成果,不去津津乐道魏斐德教授研究中国历史的种种心得,而是剪取一代学术大师英雄迟暮时刻的种种细节,诸如学术权力真空所带来的危险的寂静,幕后学院政治运作的种种变数,魏斐德之后谁来接替掌门人位置的普遍焦虑?这多少犹如一个王朝的结束,牵动的不仅仅是无数弟子的心。薄暮如酒,曲终人散,英雄一世自惘然,把学术修炼到这样的境界,在一位来自东方的天涯游子的心中引起如此的心灵震颤,在一位孤高自诩的诗人心中占据如此崇高的位次,不是同行也有知音击赏,欣赏魏斐德不是这位美国伯克利教授的荣幸,而是中国人的一种应有的尊重和回应。

   北岛行走天涯,孤身漂泊,最为感人的文字不在异域风情的采撷观花,而是追怀故人的至情至性,客居他乡的家国情怀。记述冯一代的文字,细腻传神,栩栩如生;怀念熊秉明先生,文字简约,纸短情长;纪念蔡其矫,不愧是诗人同行,人生知己,把一位激情洋溢永远青春似火的老诗人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话说周氏兄弟,一波三折,峰回路转,近乎人间传奇;也有在异乡打拼的普通人物的辛酸坎坷,《与死亡干杯》中少年朋友的颠沛流离,落寞潦倒,让人一咏三叹,难以释怀。

   北岛的行走决定了他视野的开阔。在智利,他以一位中国人的视角审视阿连德的殉职。在与聂鲁大的接触中,感知着拉美知识分子的良知和承担;尼加拉瓜的桑地诺阵线,在我们看来仅仅是出现在党报或者《参考消息》上的很遥远陌生的词汇,但是在北岛笔下,我们却感知到了一种激情和冲击。与德国顾彬教授的交往,观照中国的文学现状也许会多了一种视角,为什么我们的心理如此脆弱?面对顾彬批评中国当代文学是一堆垃圾,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激烈排斥?北岛的一篇《旅行记》,不是一般的旅游观光的炫耀,不是蜻蜓点水的感喟,而是坦诚一位时代孤儿的心迹:社稷变迁,美人色衰,自己的旅行“不仅仅是地理上,而是历史与意志、文化与反叛意义上的出走”,“在行走中我们失去了很多,失去的往往又成了财富。”

文字的经营最终需要传播,当然网络的传播正在方兴未艾,而传统的纸质媒介的传播似乎还不能马上取而代之。北岛对小小的“西风出版社”坚持高品位出版的形单影只,惺惺相惜。是的,特立独行者总是孤独和寂寞的,就如同“夜间火车汽笛那孤单的声音”。

   行囊里带着《青灯》,在奥克兰的一家小饭店,遇到一位来自四川的学美术的唤作万雪的女老板,谈到当年和北岛一样知名的顾城的弃世,似乎有一种悲凉的意味四处弥漫,虽然新西兰的天是那样的湛蓝。

(《青灯》 北岛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年1月第一版,定价1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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