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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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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念楼青灯明  

2008-06-23 08:4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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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捧读钟叔河先生的《青灯集》,真有喜出望外之感。虽然已经看过不少钟先生的文章,但是温故知新,依然有味。我想,钟先生并不是科班出身,如流沙河先生一样,也是经历坎坷,迭遭磨难。但是,他们劫后余生之后,文章怎么会越写越好?怎么毫无颓唐世故之气?往往令人拍案叫绝?简单的一个明字难道能够概括钟先生的文章风骨入世情怀?

   钟先生爱看古书,可喜欢钻故纸堆的人实在是不少,一些明头很大的教授,似乎学问应该很好,但是看他们的文章,实在不敢恭维。钟先生读古书,而且读的大多是许多读书人闻所未闻的旧书,但是钟先生的高明就在不拘泥于古书,而且往往有明达独到的发现,他看《艽野尘梦》,不是随便猎奇,而是有很独到的发现:原来骑马行军还有这样的讲究?可是许多所谓的军事文学为什么根本没有这样的常识?只能说明是想当然耳。书中提到起歹意的士兵,对救助自己的人恩将仇报的报应,实在令人拍案惊奇。谁说古书没有意思?这些情节想起来都令人震颤。还有一篇《鸳鸯牒》,是讲一位冬烘先生义愤于明代一个人的“恶搞”,随便拿一些名人胡乱婚配的,诸如武则天嫁给曹操,王昭君嫁给苏武,曹丕的甄后嫁给曹植,云云,本是游戏文章,倒也折射出古人写文章也不全是摇头晃脑满嘴仁义道德。钟先生的《梨花和海棠》,看似在说古人,但是笔锋一转,直指当下,让人忍俊不禁。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反映出钟先生的明达和风趣,一颗永远年轻的心。

钟先生读古书,读出来的不是复古,更不是完全信古,而是开明的质疑,融入当下的感受,高人一筹的见地。都说蒙恬造笔蔡伦造纸,钟先生很不以为然,他觉得这完全是为了名人效应,假托而已。对郑和下西洋造出的大轮船,钟先生也持质疑的态度,而且这样的质疑不是强词夺理,而是持之有故,不能不让人信服。钟先生读《儒林外史》,很想搞清楚马二先生所喜欢吃的“蓑衣饼”是怎么回事,却原来就是“酥油饼”,虽然是小事一桩,既反映出钟先生的求真精神,也让人大开眼界:这样的事情,付诸文字,也能情趣盎然,令人流连忘返。钟先生对书话文体的考证,虽然话说得难听,但是仔细想来,又怎能说钟先生讲的没有道理?

钟先生的明白还表现在不随波逐流,而是重压在身而不改初衷,矢志不渝,富有定见。钟先生在开国后那样艰难的情势之下,写给周作人的信件,即使今天读来,仍旧是人间奇文。读着这些文字,我的眼泪流下来。倒不是说周作人此人如何,而是感动于人世间有此等因文字而萌发的壮美情感因文字而激发的凄美共鸣。何谓知音知己?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吧?!钟先生是大出版家,今天还在很活跃的贡献着自己的智慧和明敏,但是钟先生也是深受压力的出版家,过去有人批评他醉心于“三种人”:周作人,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丑陋的中国人。想来也真是惟有令人苦笑了。钟先生说,研究近代绕不过曾国藩,研究现代,绕不过周作人,这样的话,现在不应该再有人打小报告了吧?

钟先生的高明、最大的贡献在于他主持出版了《走向世界》丛书。这套书,不仅得到了李一氓先生的高度赞许,钱钟书先生甚至主动表示要为之作序。多少人今天提起,还是啧啧称赞。大出版家不是要对这样那样的文化工程都要指手画脚,而是要有见识和定见。钟先生对《四库全书》的重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对清史工程的运作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这些意见完全是一位大出版家高瞻远瞩的肺腑之言,不全是风凉话吧!去年,在江西进贤,听钟先生演讲,滔滔不绝,朴实无华,完全是一个明白清通不知比锱铢必较的酸腐文人高明多少倍的文化老人。

   读大学的时候,买了不少岳麓书社的古典名著,受惠于钟先生。去年,得张国强先生引领,到念楼拜访钟先生,为《走向世界》丛书的一些事宜,事情最终虽然没有结果,但是成事不必在我,后来看到媒体报道,钟先生的愿望终于有了着落,很为先生高兴。在念楼,完全是朱纯女士《老头挪书房》的情景,客厅就是大书房,而且这样的书房敞亮通透,舒服惬意,在这样的氛围中读书思考,也是钟先生高明于他人的一个因素吧?

(《青灯集》  钟书河著  湖北人民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定价3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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