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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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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嚼梅花读旧书  

2010-03-12 18:40:00|  分类: 老照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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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一个料峭的冬日,踩着碎琼乱玉,与徐雁先生在河西春秋书店门口碰面,接受他所赠送的两本新书:一是《江淮雁斋读书志》,一是《秋禾话书》,这都是我所喜爱的关于读书的书。虽然腊月正月的前前后后,诸事芜杂,心烦气躁,但在繁乱的空隙里,把自己钟爱的书拿来翻翻,也算是寻到了一份清凉,找到了一种抚慰,其中况味,实不足为他人道也。

   看徐雁的书,当然不止一本两本了。多年前,去厦门出头,在晓风书屋,看到钟叔河的《书前书后》,还有就是徐雁的《秋禾书话》,有他乡遇故旧的亲切温暖,虽然家中已有,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把她买下来,回到宾馆里,反复打量摩挲,这种唯恐其明珠暗投或无人问津的心理,也许是天下读书人都曾有过的一种莫名的心理感受吧。

    来说《秋禾话书》。书中所收文章,文字有长有短,情感有浓有淡,顺序倒也听其自然不甚讲究,但文字背后的闲雅从容,回首往事的拳拳深情,面对文本的适意随心,往往让人生出诸多感慨来。《朝内大街—六六号“读者服务部”》、《我的笔名故事》、“《靖江印象》的印象”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以书为线索所串起来的“城南旧事”“少年情怀”,这样清浅朴素婉约风致的文字,告诉我们的是一个爱书人的生命涅槃历程、精神塑造苦旅。看似毫无关联的冰冷文本,经过徐雁先生的审视注目,都有了灵动的风姿鲜活的曼妙。谁能想到,一些被多数人冷落不屑的文本实际上却蕴含着惊人的秘密珍贵的信息令人回味无穷可做多种解读的吉光片羽?徐雁先生的祖籍原来是靖江小城啊,而日常中给人以气相庄严不苟言笑的南京大学中文系的莫砺锋教授在《浮生琐忆》中所展示出来的在祖父母坟前磕的六个响头,还有不管不顾“心如刀割”的“放声大哭”,动人心魄。原来,莫教授的祖籍是河南西平,是充满艰辛苦难和风雨沧桑的莽莽中原啊!《永州旧事》的作者是一位饱经忧患的湘南老母亲,是武汉大学哲学教授邓晓芒和知名作家残雪的妈妈。老太太到了桑榆晚景居然萌发了写作冲劲,要把自己的人生经历诉诸笔端,这样的文字质朴无华原汁原味但却胜过多少惨淡经营精雕细琢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苍白文字啊!

   徐雁对一些文人旧事的钩沉梳理倾心竭力更能让人心生感慨不胜神往。关于南京的老编辑家章品镇、来自苏北高邮的大作家汪曾祺、台湾的历史学者汪荣祖,还有红学家俞平伯、似乎早已被历史烟云遮蔽的装帧设计家陈之佛、更有一身傲骨的报人楷模徐铸成,徐雁并不是就一本书而空发议论言辞滔滔,而是通过多种文本各方视角娓娓道来条分缕析,平和冲淡中尽显所品评人物的万般风致!

    私心里认为,写得最得吾心的是关于穆旦与王辛笛的篇章。穆旦这位命运多难的诗人、翻译家,我虽然在上大学时读过他的几首诗,但对其命运遭际人生沉浮却实在所知了了。徐雁先生通过常人不甚注意的纪念文集、各种不同倾向人物的往事琐忆,给我们勾勒出一位完整全面的穆旦来。穆旦这个本名查良铮的诗人,与写武侠小说名动江湖的金庸是近族吗?与杨振宁、李政道的所谓同学,是在西南联大吗?参加远征军时的穆旦是在杜聿明的部队吗?揆诸常理,向中央高层为这位来自芝加哥大学的归国人员鸣冤叫屈说情疏通关节的应该是杨振宁,但怎么会偏偏是李政道啊?徐雁与王辛笛还有其身边人的交往真是当今丝毫不逊色于赵家璧的《编辑忆旧》啊,但愿当下诸多从事编辑职业者能从中读出勤勉用心的劬劳茹苦读出敬业尽责的职业素养来。

徐雁在《秋禾话书》上为我题签“漫研竹露裁新句,细嚼梅花读旧书”,而在《江谁读书志》上则题“处事劳尘世传家爱旧书”,期望之殷,让人感奋。不多说了,在向徐雁先生道贺的同时,还要抓紧去看他的《江淮读书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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