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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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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初年那些事  

2010-03-22 15:36:00|  分类: 老照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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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农历庚寅年,明年将是辛亥革命百年。已有人呼吁,两岸携手共同纪念,鉴往知来。也许因时势因缘,有关百年前辛亥革命前后的旧事逸闻又会重新热闹于网络报章等媒体,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诸多在当年看来很清楚明白的事情,现在却有点模糊凌乱了;诸多似乎很振振有词的结论,现在看来也不那么理直气壮甚至还有重新审视评价的必要了。滞留京华,身体不适,长夜难眠,翻看在报国寺冷书摊上购来的旧书《新华秘记》,全无冷观宣南风月的雅兴,而感慨万端的是作者在那样的岁月里对新华门内纷纭事件的炽热兴趣,对当时位居津者的条分缕析入木三分,而且能够如此迅速快捷地形诸于笔端。

   作者许指严是江苏常州人,参加过南社,辛亥巨变之后,在南京高师教过书,想必是李瑞清主持的两江师范学堂的前身,不久就到北京财政部供职,也许不习惯官场生涯,后远走沪上,以撰稿尽其余年,终年不到五十岁,但一生著述甚丰,以小说笔法写当时秘辛轶事掌故逸闻,望重一时,有“指严死,掌故笔记与之俱死”之评价。传世有《清鉴易知录》、《南巡秘记》、《三海秘记》、《京华新梦》等30余种。

也许现在有人会望文生义,以为《新华秘记》是关于什么报纸甚或发行机构的读物,实则不然。这是一本关于袁世凯称帝前的“中南海秘记”。关于袁世凯的读物,现在也是汗牛充栋多如过江之鲫,当年对袁世凯基本上持全盘否定的态度,但现在因唐德刚《晚清七十年》的热销,电视剧《走向共和》因禁播而引发的好奇,袁世凯的形象似乎也开始立体丰满起来。在许指严看来,袁世凯是乱世奸雄,操、莽一样的人物,他根据各种坊间传闻甚或道听途说,结合大的时代背景,站在主张共和反对复辟帝制的立场,把袁世凯残暴奸诈玩弄权术善于笼络的各种侧面淋漓尽致地刻画出来。诸如他为了称帝,策动所谓杨度、严复等筹安六君子为其所用,疑神疑鬼面对满清皇室而威逼利诱,诛灭异已不择手段如残杀吴?贞、张振武、宋教仁等,对黎元洪也是玩弄于股掌之间,尽显其奸雄本色。对手下的所谓十三太保也是驾驭有术各用其长。

   作为政治对手的孙中山对袁世凯的评价可谓发人深思,也足见袁政治上的成熟与老练,孙中山说,“袁某真能办事,气度亦自不凡。虽好使权诈,然亦应时会所趋,不得不尔”,“袁氏初见面时,颇含一副至诚推解之态度,绝不似权诈之流。及谈吐稍进时,深心辨识,则觉其语有锋芒,眼光四射,洵非寻常可以窥测之辈。然我终疑成见在胸,有意探测,其挟城府相临耳。及考其行事,乃全与所言相左。然则彼固一魔力惑人之命世英雄哉?”黄兴曾评价他说,“袁氏严重不佻,自信力甚坚,确系办事人资格,但少学术耳。”陈其美则观察入微,他说,“袁氏乃一善于应变、阅历较多之人物。其一语必审慎再三而后出,奖人之善,亦能确如其分,诚老官僚中之极有魄力者。”而在袁世凯看来,孙、黄、陈又是何等人物?袁世凯对其亲信说“孙氏志气高尚,见解亦超卓,但非实行家,徒居发起人之列而已。黄氏性质直,果于行事,然不免胆小识短,易受小人之欺。陈氏一跳动少年,姿质尚明敏。”袁世凯的评价,也算是独具慧眼,不同凡响。在世人眼中,平庸无能世故圆滑的黎元洪,袁世凯对其欺凌有加,但也经常施以小恩小惠。面对袁的称帝,黎元洪则一言不发,绝不毫无原则的随声附和,袁世凯对这个儿女亲家也无计可施,他说“此公外柔而内刚,颇令人如汉宣见霍光,一时芒刺在背也”。袁世凯的干儿子陈宦经百般逢迎终获得信任也被委以重任,但面对反袁称帝的声浪,陈临阵倒戈,让袁五内俱焚,几乎发疯,最终一命呜乎,而陈最终也隐忍潜踪,在沪上郁郁而终。

   根据许指严的说法,如今在扬州瘦西湖还有其园林的徐老虎也是被袁世凯暗杀的,而徐老虎虽为一介武夫土匪出身,当年为讨好两江总督端方急于捕杀革命党人,竟然派人到日本卧底欺瞒革命党人到扬州而一网打尽,手段之阴险,令人发指。我去年在旧金山唐人街上,猛然想起黄远生死于此地,而许指严认为,黄远生之死也是袁世凯所主使。有意思的是,袁世凯复辟称帝,最热心者是其长子袁克定,所谓芸台公子;而反对者则有袁世凯的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其死党袁乃宽的儿子唤做表不同者,而其二儿子袁克文,世人称之为寒云公子者,也是反对袁称帝的一员。袁世凯一意孤行,最终弄了一场八十三天的闹剧而凄然落幕。寒云公子在杨度这个旷代逸才等人鼓吹恢复帝制最兴高采烈的时候,公开在《亚细亚日报》上刊发一首诗:“乍着微棉强自胜,阴晴向晚未分明。南回寒雁淹孤月,东去骄风黯九城。驹隙留身争一瞬,蛩声催梦欲三更。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此诗甫出,传诵一时。据说,梅兰芳与芸台、寒云均相熟、相交。

    至于许指严笔下关于袁世凯私生活的大肆渲染,囿于时势,多穿凿附会,任意污蔑,大可一笑置之。有无耻文人考证说,袁世凯乃袁崇焕后人,当年袁崇焕因皇太极离间计而屈死,袁崇焕说,我死于清,多年后,清必亡于袁。这种不经之论,也只有一些中国文人能想得出来。多年前,曾到安阳,有袁林一游。但袁林残破简陋,几无可观,唯一些不伦不类之人俑和袁世凯坟前一德国造大铁门虽锈迹斑斑,仍颇有威仪。如今,旅游大兴,又有曹操墓之发掘,想必“袁林”也会整修一新吧?袁家骝、吴健雄生前也都多次到袁林扫墓。

从东单协和医院出来,路经新华门,红墙耸立,夕阳残照,中南海中的流水音、瀛台、春藕斋、居仁堂还都依然如故否?去年报章有文载诸位前国家领导人子女指斥师东兵的关于中南海的诸多文字纯系垃圾胡编乱造,这当然是一家之言。但问题是,我们现在也只能从有限的信息中窥测诸如胡耀邦“生杀予夺在一人”的诗句中所折射出来的悲凉意绪来,而胡当年要向公众开放中南海的想法,看来还要我们耐心等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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