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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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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最后一班地铁  

2011-05-09 14:24:00|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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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你就提醒我,58号是母亲节。

弟弟早早订了一桌饭,说晚上等我过去,陪妈妈说说话。

忙不是理由,孩子的考试卷子,有一篇阅读文章,“爱到无力”,是讲自己的母亲,辛苦坎坷一生,如今,步入晚年,已经力不从心了。

孩子反复催我给她看看,总是推脱,拖延,难道真的没有时间?几十篇古诗文,都要背诵记牢,看着女儿抑扬顿挫背诵《出师表》、《醉翁亭记》、《送东阳马生序》,思绪飞到从前,飞到乡野学校自己的中学时代。也是一个周末,和你说好,到家带了东西,就一起回学校,因为马上要考试。回到家里,已是薄暮时分,妈妈一人在家,正在捶黄豆。我急不可耐地说,妈妈,赶快弄吃的,我今晚还要回学校。妈妈说,不停就走?能不能明天?我说,和你约好了,明天要考试。妈妈说,好吧!就赶忙到灶火给我弄吃的。后来,在许昌读书的父亲写信给我,说,那天,回到家里,妈妈正在生病,也不知道体谅妈妈,催着让妈妈做饭,就要立即回学校。多年以后,记不清楚是否当晚就回学校了,但父亲责怪我对妈妈生病怎么毫无察觉这件事,却印在脑海里。

还有一次,我和妈妈送父亲、哥哥去上学,淌水过汝河,父亲去许昌,哥哥去漯河,他们两个都要在丁营乘坐火车。父兄走后,我也和妈妈告别,去洪庄杨了,那时,我在镇上读初中。后来,你妈妈说,男孩子就是粗心,雨走的是时候都不知道回头给妈妈打个招呼。我当时,怎么能够体会到,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家乡小庭院,三个男子纷纷离去后妈妈的惆怅孤单?后来,读朱自清的《背影》,每每热泪长流。多年后,我到南京读书,假期回家,都要走浦口,在朱自清曾经缅想父亲的站台,都会想起家人,想起妈妈一个人支撑这个家的不易。妈妈有三个儿子,但是妈妈没有女儿,她有多少天下所有母亲都有的心事,可向谁说?多少个夜晚,妈妈一人在家,家里的四个男人在外奔波忙碌,耿耿长夜,让妈妈欣慰的也只有儿子们的出息啊!

初三的最后时节,学校里的秩序很是芜杂凌乱,小镇上的小流氓很多,经常到校园里捣乱,令人心思烦乱,功课又很紧,弄得人精神几乎要崩溃。班上一个女孩子,在校园外边得干渠上读书,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校园里弥漫着恐怖气氛。当时,青春轻狂,喜欢辩论,似懂非懂的问题,也喜欢发言高论,经常会有孤单落寞的情怀萦绕撕扯,想给你说,怎么能够?哪像现在可以发短信?一个周末回家,给妈妈说,不想到镇上读书了。妈妈很震惊,也很惊恐,上学是唯一的希望啊!妈妈反复劝说,声泪俱下,我一向觉得坚强刚毅很有主见的妈妈,在我面前是那样的脆弱,我赶忙说,妈妈,我回学校。

妈妈上中学的校园,在蒲楼,当时的名字叫八中。一次周末,妈妈回到家里,外婆给她弄些干粮,妈妈一个人坐车到襄城颖桥,然后徒步而行,到长葛看我外公。外公当时在那里被强制劳动。妈妈把东西放下,就告别外公,匆匆往家里赶,外婆还在家里等着她。外公刚刚见到女儿,而女儿就要马上离开,便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这么晚了,坐不上车怎么办?何时才能到家啊!从长葛到老家,漫漫几百里路,妈妈硬是在黎明时分,回到了家里。

7号,是中央调研组,8号上午开会,晚上早就约好了,外地来了朋友。匆匆结束,我就往河西奔来。到了酒店,走进弟弟说的包间,结果,弟弟陪着妈妈已经回家了。面对,空无一人的包间,我的眼泪簌簌直落。

陪妈妈拉着家常,一直到最后一班地铁。地铁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在春天的地铁里,想着妈妈的唠叨,妈妈回首往事的情态,听着汪峰嘶哑动情的《母亲》,竟然又眼眶发热了。

到家,还要让女儿背书,躺下,已经凌晨两点了。

你都好吧?转眼间,我们都人到中年了,现在体会到了谌容“人到中年”的蹉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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