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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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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父  

2011-08-10 21:02:00|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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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父亲背疼,母亲身体也不舒服,两位老人几乎每天都要去医院,大哥和大嫂轮流陪着。从父母住的地方到医院,还有不很近的距离,但是两位老人总说没关系,让做子女的不要太操心,唉,我远在千里之外,也只是无奈地打打电话而已,又能做什么啊?焦虑,不安,烦躁,揪心,沉闷,心里七上八下。昨天,父母打电话来说,一切都好了,今天是我大姑父忌辰,他们去许昌。能够坐车去许昌,说明身体真是好了许多,情绪马上就轻松起来,就连忙问大姑妈的身体如何,想起大姑父去世已经多年,心中又不禁一阵黯然。

在北方,有一种说法,姑表胜过姨表,意思是说,姑姑、姑父要比姨妈、姨夫亲近贴心,这种话肯定是从总体上而言的概括,有一定的合理性。父亲有两个姐姐,也就是我的两个姑妈,她们就这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弟弟,对我父亲的情感无法用语言表达,对我们这些子侄更是亲爱有加,视同己出。

大姑父姓晁,名讳晁天保,一生寒苦,是共和国地地道道的第一代产业工人。听表姐说,姑父出生在温县,不久其父母就双双饿死,是姑父的叔叔把他领出来四处流浪逃荒,先是信阳,后来还到过东北的鞍钢,在兵荒马乱的乱世,颠沛流离,饱尝人间辛酸,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初期,到了许昌河南省汽修厂做工人,在这里一干就是一辈子,直至退休。大姑妈和大姑父在省汽修厂当工人的那个年代,家里条件相对农村而言,要好许多,每逢假期,我们哥三个都争着去许昌,说好听一点是看望大姑妈大姑父,实际上,是姑妈家条件好,有好吃的。直到高中毕业,我去过的最大城市也就是许昌了,连平顶山都没有去过。

 在许昌大姑父家,我似乎很少和表姐、表哥,还有一个表妹,在一起玩,就是到一个叫白庙的地方看连环画,那里有一个好大的书摊。我经常早早起来,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直到小老板收摊,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姑妈家。姑妈家就是省汽修厂的职工宿舍,很矮的平房,密密麻麻,如蛛网一样,类似棚户区,在这样的大杂院里,东家长,西家短,大家相处倒很和睦。我到南京读大学以后,去看姑父姑妈,他们的邻居还很羡慕地说:王秀珍的侄子真有出息,考上重点大学了!瘦小的姑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也很是自豪的样子!大姑父沉默寡言,待人宽厚,吃过晚饭,喜欢坐在门口练习铁砂掌,一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多话的大姑父,下班后,会骑上自行车,带上我,穿过铁路,到公共浴池里去洗澡。农村孩子,到公共浴池里洗澡,还不大适应,一副扭扭捏捏害羞的样子,大姑父就会很认真的给我打肥皂、搓背,叫我怎么开水龙头。走出浴池,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轻松,骑在大姑父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大姑父会很难得的哼上一段我听不大懂的什么豫剧唱段,认识的人问:晁师傅,谁家的孩子?姑父便会很爽朗地说:孩子他大舅家的孩子!并且还要补充上一句,王秀珍的侄子!来自农村的孩子,对直截了当地直呼父母的名字,特别不适应,我当时想:城里人,都是这样称呼吧?

大姑父带我去过的地方,印象深的是文峰塔,小西湖公园,当然也有春秋楼、霸陵桥,还找过什么曹操的藏兵洞,曹操刘备青梅煮酒的什么亭子,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大姑父会很得意的给邻居们说:这孩子,喜欢古代的事情!在小西湖公园,我记得有一个雷锋的塑像,戴着“火车头”帽子,我对看到的每个动物,特别新奇兴奋,都写了一篇在当时看来很长的“作文”,受到了父亲极少的肯定,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激励和奖赏。后来,父亲在许昌学院读书,我正在上初三,眼睛近视了,跑到许昌配眼镜。父亲看我情绪低落,陪我去看了一场电影,《徐九经升官记》。好像也去了大姑家,感觉中,大姑父明显的苍老和疲惫,话也很少了,只是不停地说,要好好读书,千万不要当工人。那次和大姑父的见面,让我深深感到,懵懂无知的青葱岁月彻底宣告结束,心中漾起一种对往昔时光的深深眷念和伤怀。不久,我就到县城读高中了,一段不堪回首的涅煎熬,还有淡淡地牵挂心上人的化不开的愁闷。

现在想来,也许大姑父大姑妈家里也并不宽裕,要不我的表姐表哥,还有表妹,都到农村,给我我父母上学读书?但也许是他们太重视教育,希望自己的孩子跟着我的父母,会得到更好一点的培养?表姐非常漂亮,苗条高挑,亭亭玉立,教过我唱《闪闪红星》的主题歌,妈妈对娇气的表姐非常细心,表姐能吃的东西,我们只能眼巴巴的发馋。已经是在镇上读书的时候,父亲做班主任,好像还任教了三门科目,还有给我们几个做饭,真是忙得不亦乐乎。大姑父来看表哥,经常是从一个叫丁营的地方下车,当时在农村,很少看到挂面,苹果对于一般人家也是稀罕物,大姑父看着我们几个狼吞虎咽地风卷残云,会很满足地看着,眯缝着眼睛,嘿嘿地笑。但是爱笑、宽厚的姑父也有金刚怒目的时候,在一年寒假的一天,说是厂里放电影,表妹陪我一起去,但虽然是小孩子,我明显感到姑父下班回家后郁郁寡欢愤愤难平,不一会,他的同事来了,似乎在解释着什么,大姑父声音很高的说:你只能代表你自己,你不能代表我,也不能代表组织!我具体搞不清楚他们争执什么,但我想,一定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让大姑父如此震怒!大姑父平时乐呵呵与世无争但勤勉敬业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这样激烈,让我感到了一种滑稽和陌生,看着大姑父分辨的样子,我居然很不应该的笑了,比我小好几岁的表妹很不高兴。在去看电影的路上,表妹说,要是大舅和妗子吵架,你还会笑?表妹说的大舅和妗子,就是我的父母。听表妹这样一说,我内疚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那场电影,是我看过的最无聊最乏味最不堪回首的一场电影,露天的,好像是在厂里的篮球场上。

岁月流逝,大姑父慢慢老了。退休后的大姑父,不知道是练功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缘故,神智陷入了时而清楚时而混沌的状态,他有时候会悄悄的到叶县来,也到乡下去,整日枯坐,一言不发。我去看他,他也是除了一句“来了”之后,再无话说。望着进入人生暮年的大姑父如此结局,我唯有心伤无奈。昨天,父母去许昌,参加大姑父的骨灰安葬仪式,我不能回去,尽晚辈的一份心意,但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大姑父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看文峰塔、春秋楼、灞陵桥的温馨片段,是到处寻找曹操藏兵洞、曹操刘备青梅煮酒的亭子究竟在哪里?是在夏夜纳凉时分,海阔天空的谈论文革武斗,谈论纪登奎、纪忠良、段发展、段永健、刘建勋?是谈论“二七公社”等造反派组织的凶悍?是模糊不清地议论武汉七二零事件的真伪?这些工人师傅们,以他们的观察和理解来解读着政治,消磨着生活,打发着冗长的日子。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大姑父不在了,大姑妈身体尚好,虽然退休工资很微薄,但她很知足。大姑父的三个孩子,表姐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财务总监,表哥给人开车,表妹大学毕业后在一所普通的学校里教英语。他们都在为生活奔波着,过着家常的日子。大姑父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产业工人,在江南这个已经立秋的暴雨敲窗的深夜,我深深地缅怀他,愿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安息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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