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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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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识君方悔迟——也说伍尔夫  

2012-02-28 20:51:00|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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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的夏季,到僻远的乡下去看一个女孩。热烈地谈论着海阔天空的话题,古今中外,无不涉及,有的是从不感到疲倦的旺盛精力充沛热情,但夜阑更深,月凉如水时分,她谈起自己妹妹的婚事,我顿时哑然,不知如何措辞。彼此话别,已是东方微明,天将拂晓,她借给我几本书看,其中有一本是作者唤作边芹者写的小说集,还有就是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此刻识君方悔迟——也说伍尔夫 - 雷雨 - 清凉秦淮雷语声

小说的内容伴随着岁月的风尘,早已经淡漠无踪了,但小说作者的早慧成熟细致敏感,她们所描绘的英伦风情教养深沉还是深深打动了我。其中《简爱》中有一段话,我认真抄写下来送给这位女孩:

起着皱褶的猩红色帐幔遮住我右方的视线;左边,明净的窗玻璃保护着我,却不能使我与那阴凄凄的十一月的白天隔离。一面翻动着书页,我不时抬起头来审视这冬日下午的景色:远处呈现出一派灰蒙蒙的雾霭;眼前是湿淋淋的草地和正被风吹雨打的灌木丛,而那绵绵不停的雨,在久久哀号的狂风吹送下,唰唰唰地飘向远方。

不久以后,我也负笈南下,到扬子江畔的石头城下读书去了,英国小说也就搁下了。

书卷多情,人生易老。无论是在成贤街边,还是六朝松下,缘于喜欢写点不成样子的文字,好像是在杨公井古旧书店,遇到过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姐,说到当下小说,论及评论文字,她极力向我推荐伍尔夫的评论。她甚至很武断地说,看了伍尔夫的评论文字,国内所谓评论家,几无一人是男儿。也许是因为她的话有点女权主义的自恋夸张,也许是她极力揄扬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我对伍尔夫一直是敬而远之,排斥阅读。青岛薛原先生多次催要关于书房的文章,但我疏懒成性,被动消极,更因为书乱如麻,书房内更是杂乱无章,无从下手,难有头绪。终于有了闲暇,边理边看,居然翻捡出伍尔夫的《书和画像》、《伦敦风景》来,一时兴起,就有了补课浏览的冲动。我所看到的《书和画像》,共收录了伍尔夫的十三篇文章,据说都来自伍尔夫的《普通读者》和《普通读者二集》,仅就所看到的文章而言,毫不夸张地说,都属评论文字中的炉火纯青上品佳作。伍尔夫的才情卓然,伍尔夫的灵动简洁,伍尔夫的举重若轻,伍尔夫的高屋建瓴,伍尔夫的通透体贴,都有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之慨。

《书和画像》中所涉及到的人物有蒙田、笛福、简·奥斯丁、斯威夫特、多萝西·奥斯本、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多萝西·华兹华斯等,这些英法作家,也许蒙田、笛福、简·奥斯丁和斯威夫特因其小说被翻译到中国广为流传,而为人所熟知,实际上他们的艺术成就、生平事迹、美学追求、作品风格,我们所知甚少。那就走近伍尔夫的观察,透过她的一双慧眼,来了解这些久违的作家,听听他们在伍尔夫眼中有着怎样的形象和观感,伍尔夫借助与文本分析是怎样为这些作家同行画像勾勒的吧。

许多作家对读者向来是讳莫如深来谈论自己,希图保持一种神秘感和距离感,诚如钱钟书所言,吃了鸡蛋,并非一定要知道是哪只母鸡下的蛋。但伍尔夫觉得蒙田也许是一个例外,可能还有卢梭,大家都知道他的《忏悔录》,有时候坦率得令人不自在。蒙田夫子自道说:“我们知道,只有两三位古人走过这条道路。但后来就没有人跟踪前往了,因为追随灵魂那漫无边际、变化不定的步伐,揭破它那深藏内部的迂回曲折,掌握它那许许多多细微、灵活的变动——这是一条崎岖不平的路,比表面看来要难走得多。这是一种新奇而特殊的工作,要进行它,须得脱离开世上那些一般的、最受赞许的事务。”伍尔夫分析说,首先是表达方面的困扰,其次是保持自己心灵独立的极大困难。伍尔夫颇为知心地为蒙田开脱道:“他要的不是名声,不是想让后人引用他的文章,他也不想让人在集市广场上为他竖起雕像,他只想把自己的灵魂披露出来。披露是健康现象,是揭示真理,也是幸福。倘若我们自己无知,说不出这样的话,但为了爱自己的朋友,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就该分享这些思想,大胆接触这些隐蔽的甚或是病态的思想,还要将它们公诸于世,不加遮盖,毫无虚饰。”很可惜,甚至令人费解的是,有些人因某种意外机缘或身处要津,或参与重大事件,知悉诸多秘辛,但却守口如瓶,死不开口,把诸多秘密带进了坟墓,让当时或后世的学者、读者费尽猜疑大费周章;更有的人,非但自己不说,还费尽心机挖空心思阻止阻挠甚至诅咒说出历史真相的人,这样的人与事,甚至是为虎作伥也执迷不悟,也只能让人长叹无语。

笛福最为引人注目的作品,无疑是《鲁滨逊漂流记》。伍尔夫对这一不朽经典倾注了极大的热情给予了极高的礼赞,她认为,《鲁滨逊漂流记》“是一部杰作,而它之所以算是一部杰作,主要就是因为笛福在书中自始至终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透视比例之感。”我们期望小说中会有冒险、孤独、灵魂的独白、日落日出,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出现,或者说,都不在作者的视野之内,平铺直叙,平淡无奇,蜂蜡、土罐子、短斧、剪刀、圆木、大斧,都是家常的物什,朴实的风格,“笛福在描写真实方面的天才成就,除了那些描写散文大师们以外,简直无人可以企及。他只须稍稍提一下‘拂晓时灰蒙蒙的天色’,就把一个起风的黎明景色生动地描绘出来了。许多人的死亡、孤独凄凉之感,只用一句极平淡的话表达出来:从此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踪影,只见过他们的三顶礼帽,一只便帽,两只不成对的鞋子。然后,他大声说‘我像一个国王一样单独用餐,陪侍在侧的是我的一群仆役’,这指的是他的鹦鹉、狗和两只猫。读到这里,我们感到好像整个人类都孤独地待在这座荒岛上。”“正因为他坚持不断地相信这个罐子真是一只用泥土做的结结实实的罐子,他就使得一切其他因素都服从于他的意图,好像用一根绳子把整个宇宙都串连一气了。因此,当我们把这本书合上的时候,不禁要问一声:既然这只简单粗糙的土罐子所给予我们的启示,只要我们能领会其中的含意,就像人类带着他那全部的庄严雄伟气魄屹立在天空星光灿烂、山峦连绵起伏、海洋波涛滚滚的背景之中,那么,难道还有什么理由说它不能让我们完全感到心满意足呢?”

伍尔夫还想说明的是,笛福并不仅仅因《鲁滨逊漂流记》而傲立文坛,他还有《摩尔·弗兰德斯》、《罗克萨娜》、《辛格顿船长》、《杰克上校》等作品。有人说,这些书“都不是放在客厅桌上的作品”,但伍尔夫抱怨道“除非我们认为客厅里的桌子就是文学趣味的终审裁判官,我们就不能不对于这一事实表示惋惜:这些作品本来是理应知名于世的,却因它们表面上内容粗鄙,加上《鲁滨函漂流记》又闻名遐迩,结果使得它们湮没不彰了。其实,在任何一块刻着笛福名字的像样的纪念碑上,都至少应该把《摩尔·弗兰德斯》和《罗克萨娜》这两部书的名字刻上去,它们属于少数几部无可争辩的英国小说巨著之列。”中国大陆的茅盾文学奖,本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奖项,但聊胜于无,被许多人所津津乐道,获这样的奖,似乎就身价百倍了,结果王蒙也把自己的小说《青狐》送去参评,招致一片奚落,自取其辱。但是就拿毕飞宇而言,他目前最好的作品也许是《平原》,但是给他带来巨大声誉的却是《推拿》;陆天明也是写了许多长篇小说的作家,但是他自己最好的小说《泥日》,不为人知,而《大雪无痕》、《苍天在上》等应景之作却广为人知;周梅森最为知名的小说是深深打上时代烙印的《人间正道》、《中国制造》之类,但是他的《孤乘》、《军歌》实际上更接近小说的艺术品位。伍尔夫的感慨,还真有点普遍性啊!

·奥斯丁这个42岁即去世的天才作家,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写出了长篇小说,似乎比韩寒还要小两岁,不知道,方舟子又该如何质疑奥斯丁是否有人代笔?简·奥斯丁在亲朋好友眼中是一个颇为矛盾的人物,敏感,多情,孤傲,冷眼旁观,看似无所用心,一切都在眼中,“到了十五岁,她就对于别人很少抱有幻想,对于自己则一点幻想也没有了。这时,她的作品已经写得精致而优美,并且写作中不只以本教区为着眼点,而是以全世界为着眼点。不可思议的是,她不受个人情感的影响”,“即使在十五岁,正当感情脆弱之年,她也从不会对于要写的东西难为情地转过身去,在一阵怜悯心的发作之中抹去讽刺的锋芒,也不会让一片热情的迷雾遮住事物的轮廓”,“对于大自然的种种美景,她总是拿一种她自己特有的方式从侧面接近,她描写一个美丽的夜晚,可以一字不提月亮,然而,我们读着她以严整的寥寥数语写到那‘晴空无云的明朗夜晚,衬托着森林的深幽的阴影’”,我们立刻感到那夜晚正像她简单明了所写的那样“庄严、宁帖、明媚可爱”。伍尔夫不无惺惺相惜地对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猝然而逝深表遗憾:“她不会由于出版商的纠缠和亲友们的恭维而匆匆忙忙赶稿子,以致弄得潦草终篇或者写下违心之作”,但是,她会了解到更多的事物,她原来的安全感将会受到震动,她作品中的喜剧情调将会受到损失;为了使得我们对于她的人物有所了解,她可能不再依靠对话,而更多地依靠着评说;她会想出一种新的手法,还像以往那样条理分明,但是更深入、更富有暗示性,不但能够表达出人们说出的话,而且也能表达出人们没有说出的心意;不但能写出人们的本质,而且也能写出生活的本质;她的讽刺手法也许不再那样频繁地使用,但会变得更尖锐、更有力;她可能成为亨利·詹姆斯和普鲁斯特的先驱者,这位在妇女当中最精湛的语言艺术家,写出不朽作品的作家,正当她对于自己的成功开始树立了信心的时候却与世长辞了。伍尔夫对简·奥斯丁的批评如此委婉善意而又和盘托出,可谓高山流水隔代知音,但用伍尔夫的标准来衡量中国当下的走红女作家,又有几人可以堪入其法眼?是沪上的王安忆,还是京华的张洁、铁凝,抑或黑龙江松花江畔的迟子建?扪心自问,审视作品,似乎都不是底气很足吧?

因为陈寅恪的突然进入公众视野,也因为《学衡》杂志,曾经像出土文物一样被人提及的吴宓教授,当年留美归来,曾经鬼使神差地追求过一位女人毛彦文。但吴宓教授远没有沈从文幸运,张允和在胡适的劝导下嫁给了沈从文,而毛彦文根本不拿吴宓当回事,对之不屑一顾,避之唯恐不及。毛彦文后来嫁给民国名人苍颜皓首的熊希龄,熊大概要比毛年长几十岁吧?毛后来在台湾默默生活,大都以为她早已作古,谁知道她生活得安逸顺畅,这位女人据说是被南京大学的沈卫威教授“搜索”出来重见天日的,毛有《往事》一书留存于世,但在这本书中,据说,毛彦文对吴宓无一字之涉,而美国的前国务卿赖斯对于卡扎菲父子对其的疯狂“痴想”,还能坦然回应到,他们的“情感狂想”颇为令人不安。扯得远了,在伍尔夫笔下的多萝西·奥斯本出版了一本《书信集》,甚得伍尔夫的好评青睐。这位女人“能自自然然、毫不勉强地保持自己的个性,将一切生活琐事囊括在她自己的个性洋溢之中。这是一种既吸引人又有点儿令人迷惑的性格,但这位女人一旦结婚,“书信几乎立刻停止”。她与毛彦文一样嫁给了一位官僚,她的丈夫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外交官,他们生了七个儿女,但七个儿女几乎都在摇篮里死去。她既是一个最好的大使夫人,也是一个最好的退休官员的妻子。苦恼的事一件接一件降临在他们头上:一个女儿死了,一个儿子,可能是继承了他母亲的那种忧郁症,有一天往靴子里塞了许多石块,跳进了泰晤士河。岁月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流逝了:非常充实,非常活跃,也非常动荡不安。但是,多萝西一直保持沉默。伍尔夫也不无八卦地提到了多萝西与斯威夫特的关系,实际上两人并无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就如当年有人说三道四与凌叔华在武汉大学校园里与一英国小伙子的异国恋情一样,说这位小伙子是伍尔夫的远房侄子,云云。而故作矜持的周作人到了晚年为了生存不也得写起鲁迅来了?止庵写文章说,他与钱媛有点亲戚,不也是想说明他与钱钟书、杨绛有点瓜葛吗?伍尔夫这样说斯威夫特,“后来,有一个古怪的年轻人来到了慕尔庄园,做她丈夫的秘书,这个人性子执拗,举止粗鲁,爱发脾气”,但正是从斯威夫特的笔下,我们才知道若干关于多萝西晚年的情况,就如没有敦敏敦诚兄弟的只言片语,我们对曹雪芹就更是一头雾水一样。“温和的多萝西,娴静,聪明,了不起,”斯威夫特这样赞扬她。但是,“这种光辉只能投给她一个幻影了,对于这位默默无误的贵妇人,我们只能感到陌生。”伍尔夫略带伤感不无酸楚地写道。伍尔夫如此聪颖的女人,却有着常人难以体察的精神上的疾病,我们姑且称之为忧郁症,她在应该属于丰腴秋日的文学年华,也就六十岁不到的年华,留下一封冷静得令人心碎的书简,在自己口袋里装满了石子,自沉于自己庭院前的小河。

夏季匆匆而逝,秋风起,落叶满地,陡然间又是正月腊月。北方的冬季,荒寒,萧索,大雪过后,旷野中一片死寂,横卧在莽原中的村落如一片片静的树林,但树林里没有童话。我给她抄写诗句还有小说片断的姑娘,在这年的冬季,从南方,带了一人回来,性别,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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