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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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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区更名闲话  

2012-03-07 08:50:00|  分类: 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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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更名,似乎总会惹来一番议论,敏感的还有区划调整,也总会招致各方关注;年前,家乡一幼时伙伴来,言谈间,颇有领袖风范,一问,原来是副县长了,也算是百里诸侯,说是要归并乡村,许多村落都要夷为平地,集中起来,名之为新农村,城市化。我问,乡人多年生于斯,长于斯,祖宗墓庐都在,怎好一走了之?县长大人说,顾不了那么多了,政绩要紧。

      当年,湖北人喜欢折腾,合并襄阳、樊城,称之为襄樊,引来一阵议论,但久而久之,似乎也习惯了;更为荒唐的是,荆州与沙市合并,为了兼顾各方,名之为荆沙,不伦不类,人民日报的李辉,是湖北人吧?愤而作文,摇旗呐喊,“天下从此失荆州”,最终,又从荆沙改回了荆州。安徽皖南的屯溪,多么雅致的名字,还有徽州,全部为旅游经济让路;据说湖南湘西大庸,湖南人也觉得不好听,怎么能平庸啊?中庸也不好,要改天换地啊!没有张家界光鲜,而最离谱的则是云南,把一个县,要更名为香格里拉,也真够匪夷所思的了。据说,还有更雷人的,有些湖北人,很有开宗立派的味道,觉得湖北的简称鄂,太难听,要给为“楚”, 居然也招来了不少喝彩。县级淮安市,更名为楚州区,原来的淮阴,变身为淮安,余波荡漾,正逐步习惯,又传来消息,楚州区更名为淮安区,许多招牌、公章,又要更换了。究竟孰是孰非,本人无从置喙。京华一朋友,传来一文,看来颇为关注此事,转帖一次,就教于方家。 

家乡是每个人心中的挂念,希望家乡好是每个家乡人本能的心愿。这篇文章的主题和中间的许多话题,如果片面地理解引申,肯定会引起争议。如果您不够平静,如果您沉迷于县级淮安复名成功的喜悦或功劳,希望您不要阅读此文;如果您心观四方,真正情系淮安,建议您认真阅读完整的全文。如果您不满此文,也希望您能理解行文中贯穿的对家乡的一片热忱和满腔深情。

 

2012年春节,听到的最荒唐的事竟然是一个原以为尘埃落定的事的被翻炒,本以为这只是一帮无事生非、无事可做的人“折腾”出来的小道笑话,没想到却是真的。

面对“楚州区更名为淮安区”的这个“二”得可以的决策,作为一名淮安人,我首先非常惊愕,其次感到十分羞愧,对某些人更加不解,对某些人深感失望,对家乡的未来刚刚回升的自豪锐减、信心顿挫。

尽管我的家乡属于淮阴县的历史长于属于淮安县的历史,但我在淮阴与淮安之间,我更认同淮安这个称呼。除了历史上的淮阴县早已并入属于淮安府的山阳县及其延续淮安县外,更在于“淮安”这个名称本身,“淮水安澜”的确比“淮河之阴”更具诗意、更有意味;也在于“淮安”作为淮城镇周围广大地区共有称谓的历史更为悠久,这块土地在经历汉晋“淮阴”、唐宋“楚州”等名之后,最终在明清定名并坚守“淮安”,必有其特定的逻辑和考量。

 

“淮阴”一名几经沉浮。因为韩信的缘故,淮阴的名称千古吟唱、广为传颂,但是,家乡的这位古贤,尽管有着出众的军事才华,但其人格魅力和生存智慧都算不上伟岸和卓越。作为地名的“淮阴”,在民国初年的再现纯属偶然,在新中国之后的光大也是巧合。朱苏进这些家乡的新贤恋恋不忘大“淮阴”,只是怀念着20世纪的“旧”,而不是2000年来的“古”。

失落了700年的“淮阴”之名能够出现并一度成为苏北腹地2万多平方公里的共有名称,一是要感谢明清时繁华的清江浦。1760年,无情的洪水淹没了清河县城,温情的山阳县人不吝把境内最繁荣的清江浦让了出来,这个九省通衢之地由此新建了清河县衙,清河县境也进一步增加了淮水之阴的地盘,为后来复名淮阴增添了更多的合理因素。

二是要感谢武松的河北清河县。1914年,因为与河北清河县同名,江苏的清河县必须改名,于是从历史典籍中翻出了“淮阴”旧名,县以城贵,尽管同样被逼改名的淮安府首县山阳县承袭了淮安府的名称,但清江浦规模胜于淮城镇的现实以及民国废府后新置的淮扬道、淮阴行政督察区的驻扎,让淮阴之名渐渐盖过了淮安。

三是要感谢建国初年的盐城专区。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原淮安府故地,东面以盐城县城为中心成立了盐城专区,西面以清江浦为驻地成立了淮阴专区,因为各种机缘,这时的淮安县属于盐城专区,错过了再次成为二级政区治所、冠名为二级政区的机会,待到1954年回归淮阴专区时,昔日的首县地位再也无法恢复了。

于是,由于多种巧合,泛指苏北腹地700年后的“淮安”一词,进入20世纪后不久只能为一县所独享,而且一占90载。

 

长江、黄河是中华民族的父母河,夹在之间的是淮河。因此,无论从地理上还是历史上形容淮河流域的重要地位都不为过。“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一度也成为真实的写照。中国最重要的两个平民皇朝,一个叫“刘汉”、一个叫“朱明”,都肇始于淮河流域。刘汉时,淮河水系还很完整,泗水缓缓南下注入淮河流进大海;朱明时,黄河已经南侵,但贵胄之气依旧残留。刘汉王朝的天下,一靠韩信的鼎力支持、致命一击,二靠项楚的“竖子之谋”和客观“谦让”。朱明王朝虽然开端于凤阳,但却祖居于淮河下游、洪泽湖边。而这,都绕不开先后叫过“淮阴”、“楚州”、“淮安”指称下的这块地区。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当洪涝不常泛滥时,这里一度成为南北分离的前沿,无论三国、两晋、南北朝,还是五代、金宋;当天下一统时,这里经常是滔天洪水的走廊,黄水夺淮的800年间,宋元楚、扬二州和明清淮安、扬州二府,虽然富丽极致、盛名垂史,却形影相随着“倒了高家堰、淮扬不见面”的尴尬和无奈。

坎坷不曾多余,经历弥足珍贵。辉煌与苦难的交相辉映、共同沉淀,成就了这块土地大气、朴实、宽容、豁达的底色和胸怀。这里出生的名人,追溯上去多半有着其他地方的“祖”籍,如镇江的刘鹗、武进的李公朴、徽州的汪廷珍、桐城的吴承恩、慈溪的周信芳、上虞的罗振玉、汴梁的梁红玉、南昌的丁宝铨、太原的阎若璩,甚至还有来自美利坚的赛珍珠,等等;这里引为骄傲的一些名人,许嘉璐、张贤亮、经福谦、张纯如、胡慧中、赵蕊蕊……又多在外出生、成长。狭隘、封闭、固执从来不是这里的本色。

 

山阳县一直是楚州和淮安的治所所在,先后各自延续了700年左右。周恩来的祖籍地是绍兴府山阴县,这是一个典型的师爷之家,在他出生前28年,他们家才落户淮安府山阳县。山阴、山阳历史皆长于绍兴、淮安,进入民国后,因为山西山阴、陕西山阳的存在分别袭承府名而叫绍兴县、淮安县,纯属无奈;但从绍兴到淮安,从山阴到山阳,由“阴”抵“阳”,由“兴”至“安”,似有天意。

周恩来出生时,这里叫淮安府山阳县;12岁前往东北时,这里还叫淮安府山阳县;后来除了在飞机上眺望过外,周恩来从来没有踏上过叫“淮安县”的地方。

说周恩来是淮安人,说的不该只是县级单位的淮安,无论是早先的淮安县还是先前县级淮安市抑或是后来的淮安区。说周恩来是淮安人,一方面,因为山阳县是首县,有着近水楼台、得天独厚的便利,这正如经常以“县域之名”代称县域城关镇一样,以府名代称县名亦属正常;另一方面,因为周恩来出名后乃至成为伟人时,淮安府已经不存在了,“淮安”已经不是二级政区的名称,而是一个县级单位的名称,恰好这个县又是总理出生和生活过的县的名称。

淮安府结束时的淮安,共有六县,府名不再后被迫改名的桃源——泗阳、安东——涟水、清河——淮阴、山阳——淮安外,还有盐城和阜宁两县;而在淮安府成立时和大部分淮安府时期,淮安还下领海州、邳州两州,包括今天的连云港全部和沭阳、宿迁市区、新沂和邳州。

周恩来是国人的楷模,但这种楷模不独属于任何一个地方。如果由于周恩来的原因一定要把“淮安人”作为一个虚荣、骄傲来坚守、捍卫的话,那它决不该仅是120万人的私产,而是所有共享过“淮安”的近2000万人的共同财富——把周恩来是淮安人的光荣放大,那么民国时期风云人物涟水顾祝同、洋河镇韩德勤也是淮安人;鞍湖乡的胡乔木、建湖庆丰镇的乔冠华亦可分享这份荣耀,盐城“二乔”出生时,淮安府刚刚撤销,淮安县还没有出现;更古更广点回溯,宿迁朱瑞、邳州李超时、新安镇惠浴宇的出生地也曾统统归过淮安。

如果说淮阴抢了淮安的名,不如说“淮安县”一度独占了原是2万多平方公里共享的“淮安”之名;一定要为之喋喋不休,那也是“淮安县”僭越在先,恢复“淮安区”的努力本质上也是妄想继续独占“淮安”之名的奢念,动机并不高尚,过程诸多欠妥,结果亦无光鲜之处。只是没有人去追究,更没有人去较真罢了。

虽有出入,但总体上来看,明初的淮安府相当于除徐州之外的狭义苏北;清末的淮安府已经裂变为建国后的淮阴专区和盐城专区;而脱胎于淮阴专区的淮阴市又分设为宿迁市和淮安市。恢复淮安的二级政区之名,对于建设苏北腹地、辐射2000万的中心城市,本身就抢有了一轮先机。而且,从名称含义上来说,由于洪泽湖以下已经没有淮河的名称,且今天的淮安市行政区内半数面积和人口都在曾经的淮水故道以北,再谈淮水之阴,早已名不符实,适合的也只是楚州区而非淮阴区。符合“淮安”二级政区并且寄予“淮水安澜”的寓意,不仅名至实归,而且美好预期在即。

 

淮河下游特别是淮城镇周围有着很多别有意境的历史地名,除了淮安、淮阴外,不提安东、桃源、淮浦、富陵、都梁、海西,还有楚州、清江浦、清江、山阳。这些名称的搁置,多少令人叹息。

在外有山阳县、焦作山阳区和南有宝应县山阳镇的情况下,恢复“山阳”之名已经不合时宜。

“清江”是对清江浦的马虎式简称,深深地烙印着那个时代“简化”的潮流,1983年撤地建市时,对清江之称经过权衡后的放弃,足以证明了此词的生命力。

可惜的是,对清江之名的放弃,有点矫枉过正,殃及了池鱼,“清江市”之后又出现了连“江”字都不敢带的“清浦区”,既容易与上海的“青浦(县)区”相混淆,又进一步缩减了“清江浦”一词复出的空间,白白地让人望之可惜。

此情此景之下,“楚州”之名的再现,本该是一件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事。

 

“楚”发源于汉水,崛起于荆江、云梦之地,沉寂于淮水中游的寿春。春秋战国时期,楚不是正宗的华夏,但幅员却比正宗华夏的总和都大。秦灭了楚,但也亡于楚;汉来自于楚,也光大了楚。楚曾经的范围包括了今日的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以及河南、浙江、山东、陕西的部分地区。

江苏今天自称“吴韵汉风”,但无论“吴韵”还是“汉风”,骨子里都离不开楚。

先秦的越灭了吴,也占有了吴,还把越都迁至原来的吴都,但最终却归于楚。

而“战国四公子”之一、楚国重要的公室大臣春 申君黄歇也承担了传递吴的重任,无论是江阴大桥南桥堡下的黄山、苏州北郊的黄埭还是上海的简称“申”,都流着他的传说。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的贵族项羽出生于下相(宿迁),起兵于会稽吴县(苏州),初都于盱眙,决胜巨鹿、焚屠关中后回师定都于彭城(徐州),进而对抗沛人刘邦、淮阴人韩信,号称西楚霸王;项楚虽垓下之败后乌江自刎,但楚从此扎根云龙山下,两汉分封的楚国历经千年之后的遗物遗址衬托出徐州的汉文化的光芒。

“汉”的外装是“华夏”,但“汉”的底色却是楚;楚的印迹不仅蔓延于中国本土,而且在南朝期间过海影响到东邻新罗。

 

“楚”之气息覆盖大半个中国,但在以“州”分称华夏大地时,以“楚”字冠之“州”名的却独独为之前叫“淮阴”、之后叫“淮安”的一块地区所独有。

即便早先有东、西楚州之分,但“西楚州”的主体盱眙也在今日的“淮安”地级市境内,随后又迅速让位于淮城周边的地区,让“东楚州”正式成为“楚州”。

不是源起之处,也不最正宗的楚地,却安然独享于“楚”之州名近千年,确实令人啧啧称奇。

那个时期的楚州,白居易称之为“淮水东南第一州”,是《水浒传》里宋江的魂归之所,是关汉卿笔下“窦娥”的蒙冤之地……文学虚构中的繁华,映射的是现实的传奇。

 

一个地方的名称确实不宜频繁更改;更改一次,不仅会致指认上的混乱,而且劳民伤财,有损元气,也有害风水。

“淮安”之名,富有韵味也饱含美好寓意,仅仅作为一个县级区域的名号远远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价值;“楚州”之名,底蕴深厚、意义深长、值得回味,仅仅让它淹没在故纸堆中废置不用实在可惜。“淮安”之名,不该是“以淮城镇为中心的县区级行政区”的独属,其实“楚州”之名也不是,这块地区最贴切的称谓倒是“山阳”和“淮阴”以及已被淮安府另一故地使用的“射阳”。

11年前,当“淮安”取代“淮阴”成为家乡地级市的称呼时,虽然因为惯性和反对折腾的缘由,我觉得有点别扭、有点折腾,并且从情理上来说,那次更名也远未名至实归,淮阴最佳的区划应是网上一位贤者着眼更好地符合史、地实际提出的将“淮阴区更名为清河区、清河区更名为淮阴区、清浦区更名为清江浦区”并相应调整有关辖区的提议。但那次改变,总体上还是合乎历史、顺应潮流的。

当“淮安”之名可以在更广范围共享、可以被更多人群呵护的情况下,淮安府首县山阳县的故地继续独占“淮安”之名肯定不妥,也有诸多不便。这种情况下,翻出并笑纳“楚州”古名,其实是最佳的选择。天无二日,才能成就天下无双;强、强谐配,才能愈加相得益彰。在“淮安”之名必定会更响的情况下,珍视并光大“楚州”之名,是山阳县故地的最佳选择,回旋的余地和空间也远比固执于“淮安区”要开阔和宏大。

那次将“淮安”恢复为一个二级行政区的名称,用“楚州”接续称呼原来的楚州、淮安首县和淮阴二级行政区的旁支,承接历史、符合逻辑、合乎情理,对地级市全部来说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对楚州区局部来说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毕竟,在此之前的90年绝不是“以淮城镇为中心的县区级行政区”最辉煌的时期,90年之前的1900多年,历来是“以淮城镇为中心的县区级行政区”引领以这个县级行政区为中心的淮河下游更广大的地区。引领,体现着一种骄傲,也意味着一种责任、奉献乃至牺牲,更积淀着更大的荣耀和便利。

回顾所有成功的地区,绝无单靠自己造势而成的。顺势发家、借力生财,是成功者和成功地区共同的特征,也是业已落后地区迅速赶超、后来居上的不二法门。江浙顺上海之势,广东顺香港之势。“淮安”之名恢复为二级政区之名,“三淮一体”理念的提出和推进,对于楚州区来说,本是一个最大的“势”。

改变肯定有不适应和阵痛的过程,但只要是正确的决策,迎接阵痛、作出调整、自觉牺牲,不仅是一种正常的义务,也是金蝉脱壳、化蛹为蝶的必需。在我逐步适应淮安人的身份并为之自豪的同时,我们也在一如既往地关注、祝福着整个淮安特别是那座“以淮城镇为中心的县区级行政区”。遗憾的是,“三淮一体”还没有启动,杂音便开始纷呈并最终绕梁不绝。而这阻力竟然主要来自于一直令人自豪、本该受人尊敬的老淮安县。

沽名钓誉固然言重,但过分地在乎名分,必然会错失其它。耳闻的种种盲动,让我吃惊,也让我对淮城昔日高贵气息确实风飘云散的无可奈何和倍加遗憾。想起上次更名之时,一次我从历史渊源和名称本义上解释改名之正面意义时,家乡一个我很觉得没有素质的小生意人不屑地说,“淮阴”比“淮安”好,今后出去说是淮安的,小心人家说你是“淮刁”;一名里运河南线的扬州下属县的同学因为改名之事,谈起了县级淮安人给他家乡人的种种不佳印象……让我哑然。但我坚持乐观地抱有期待,因为我们始终坚信县级淮安和地级淮安领导人有着基本的政治智慧,坚信县级淮安人的美好、谦虚、包容、聪颖,坚信自负、刁蛮、短视、懒惰决不会成为那个历来名人辈出、人杰地灵地区的特色。即使在今天,我依然坚信。

 

无由夸大“三淮一体”的功效,但“三淮一体”并没有违背工业化、城市化的潮流。在中国良好的大环境下,在江苏省层面的大支持下,在来自更发达地区的市级领导层的大推动下,得益海内外热心人士的关注帮助,依托500万辖区内外人民的努力拼搏,地级淮安市也迎来了1912年以来最好的发展十年。历史上的“楚州”、“淮安府”的荣光正在一点一点拾擢回来。“淮安复兴”和“淮安崛起”正处于高亢的进行时。无论是统计数据还是外来评价,无论是城市面貌还是干群状态,地级淮安市都已一改过去的颓势。作为一个淮、宿分治时离开家乡的游子来说,我对家乡现实的自豪和未来的信心一点一点地累积,并自觉地为之鼓呼推介。

不可否认,县级淮安的基础相对好于淮北地区;也不可否认21世纪以来的县级淮安的成绩。但总体上来说,县级淮安的发展的确相对慢了,甚至开始滞后于原先仰其相背的其他地区。

但这不能归因于更名。

随着清江浦的后来居上,淮城及其近旁的地位一直在相对下降;随着海运兴起和铁路修建,整个“三淮”的发展不断下滑。

建国之后,无论是城市规模还是经济总量,县级淮安都已经无法平视清江或淮阴市区。

从上世纪70年之后,面对金湖的划入,县级淮安的农村在淮阴地区便不再骄傲;80年代之后,县级淮安的工业与同为县级市的宿迁拉开了差距;90年代之后,县级淮安的发展远没有盱眙和县级淮阴花样众多、后劲十足。

在当时的淮阴地区范围内,不提“三沟一河”这一手工业文明的延续,面对宿迁凤凰泉啤酒、金湖84爱特福等后起之秀,县级淮安几无拳头工业品。

2000年之后,县级楚州的发展虽然迎来了历史上的黄金期,但楚州毕竟是县的底子,不该指望外力带来的与清河、清浦的同城待遇,也不可能奢想短期内赶上和逆转100年来淮阴跃居淮安之上积累的优势。

分析2001年后县级淮安发展相对较慢的原因,与其说是更名造成的,不如说是县级淮安原来的城市化不足带来了不适应市辖区的改变。作为一个市辖区,楚州120万人口的体量太大,超过百万人口的区,在江苏很少,在全国也不多见。作为一个市辖区,楚州的城市化率过低,有点名不符实,农村人口占绝大多数、本质上的县域戴上城市辖区的光环,有点招架不住。作为一个市辖区,楚州不能直称“江苏楚州”,只能讲“淮安楚州”,失去了在省级层面的序列,失去了一个独立县域的许多自主和便利,也失去了独立自主谋划发展的许多机会和资源,在省管县成为潜势的时候有点逆流而动。作为一个市辖区,楚州不由自主地攀比“两清”,而不屑向兄弟县学习,不愿意从头开始再起步,只幻想一步登天。同时,作为一个历史文化名城,楚州的历史资源太多,既是优势也是包袱,既得天独厚又无从下手,束缚了手脚,也拘束了活力。

面对台资高地形成后的近旁国家级开发区的日新月异,面对洪泽、金湖人口少、拖累少的县域总量快增、均量速进的咄咄逼人,面对同为古城的盱眙龙虾品牌无中生有进而跨江、过海、飘洋的风风火火,面对市级常委兼任书记、政治地位抬升的涟水对淮安首县地位的无形取代,面对曾私下不屑为伍的淮阴区均量差距扩大、总量又被超越的无可奈何,裹足不前的楚州有识之士急了。

昔日自豪留下的傲气与美名不再独享的怨气相互交织,在“标兵越来越多、越来越远”和“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少”的情况下,错误地放大了改名的冲击作用,倔强地把一切不顺撒气在名称变更上,而忘掉了100年前的“淮安”之名本来不是“以淮城镇为中心的县区级行政区”的专利。

这实在有点本末倒置、变果为因。

关注过多地聚焦在名称上,精力过多地损耗在改名上,错失了很多机遇,浪费了许多机会,虚度了很多岁月,消损了许多年华。于是,片面回味、努力争取对“淮安”之名的重新霸占,不仅夸大了自己的相对缓慢,而且进一步演化为自己的绝对缓慢,进而愈演愈烈。

 

谁该为县级淮安失去的十年负责?把淮安之名复原为二级政区之名的人士或许可能不够慎重,但不该遭责;那些把心思和精力耗费在复名、不全力投入发展、扰乱干扰楚州正常发展态势的人更有理由接受训责。不过,在烟花震天、财政买单庆祝和更名费用的同时,已经无人有暇去冷静判断了。

改成淮安区后,终有一些人会卖弄恬不知耻的“功劳”。这些“功劳”的基础,是不顾当初更名楚州的花费和阵痛,不顾追求更名淮安区过程中的巨额开销和更名成功后的巨大浪费,不顾更名给淮安区人、给淮安市人、给江苏人乃至全国人带来的新的巨大的不便以及外人的嘲讽和耻笑,更不顾时间更为久远悠长、古代地位和影响不亚“淮安”的“楚州”的再现给县级淮安发展曾经带来的无限潜力和可能。

“楚州”的“楚”不该是“苦楚”的“楚”。复现后的“楚州”本该楚璧隋珍、楚楚不凡,结果却变成了楚楚可怜、凄凄楚楚,结局淮阴平楚、十面埋伏,留下了无数酸楚的回忆,最终痛楚地再次黯然沉寂。

历史潮流浩浩荡荡。作为地名的“楚州”,并不一定要复名、再现,但楚州之名复而又失的血泪不该白流。在庆祝淮安区诞生的时候,也许更该总结的不是县级淮安复名的经验,而是楚州之名复失的教训。告别“楚州”,也告别了一些淮安区本该有的、却已缺的一些品质以及天赐的许多福泽和机缘。推动县级淮安更名的人中如果有人能够明白这些,一切尚不至于极端悲观。

 

明清淮安的辉煌绕不开徽商。淮安市淮安区的出现,如同黄山市黄山区、徽州区的出现,已经成为或即将成为当代中国行政区划最失败的案例之一。巧合的是,这两例都与徽商后裔和徽商参与创造的辉煌有着密切的关系。在鼎盛数百年后,烜赫一时的徽商在清末走下神坛、悄然落幕,而这与淮、扬从巅峰滑落几乎同步。对徽州的肢解和矮化、隐藏,与淮安区反复更名的折腾,本质上是一种偏离了徽商专业精神的折腾,延续和放大着一百多年来徽商文化反复受挤受压痛楚上的痛楚。无论是叫淮安还是楚州,本质上只是一个称号,关键还要靠实力来说话,根本还在于识别出真正蕴含的价值。在实利面前,虚名一文不名。几百年前的徽商前辈尚且明白,几百年后的徽商故里和徽商福地却反道而行,一个钓誉于本不姓“徽”的“黄山”而丢失足可敌国的“徽州”,一个留恋于“淮安”之名的鸡肋而弃价值未识的“楚州”,徒增一声叹息。

 

地名有着保持连续性的内在渴求。作为淮安人,上一次更名时,我虽觉合理,却仍持保留意见并有限度地寄予期待;这一次的更名,首先感到的是吃惊和耻辱。一个停留在历史中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民族,一个狭隘地割离并妄图封闭地独占历史、流连虚名的地区也很难说是一个有希望的地区。如果说上一次的改名有点“二五郎当”、“画蛇添足”的话,那么这一次的改名则纯属“节外生枝”、“傻不拉几”。

 

淮安复兴的征程尚没到炉火纯青、功成名就的时候,根本经不起不必要的折腾。若干年后关于这次更名的细节肯定会有权威的解密、深刻的解析。我相信推动改名的人,绝大多数没有恶劣的动机,有的起于义愤填膺,有的出于跟风起哄,也有的是顺水推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对称不上大智大慧。其中的是非终究不会被一一追究,但“不愿理睬旧账”、未敢坚持原则的相关主政和把关者们,和为逞个人好恶之快误导更多人投入无意义甚至反作用的更名努力的“谦谦君子”们,还是会难逃的历史的追问。历史是公平的,也是检验一切的。“楚州”之名得而复失、“淮安”之名混淆复杂、更名之举的费钱扰民,尽管本该避免,但对于地方发展来说尚算其次,最令人担忧的是因此“扰了人心”、“乱了阵脚”、“毁了布局”、“伤了筋骨”、“坏了形象”、“损了福份”。这才更为致命,也更为恐惧。目前,尚无理由不让人深感遗憾、忧虑。

 

木已成舟,一切痛疼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弭。

名称无所谓对错,但却有好差之分、优劣之别和合体、和谐与否。市、县同名历来很多;但市、区同名极为罕见。无自者无畏、无畏者无敌。同名肯定会有很多不便,除非有特殊的考虑或者强大的推力,在严格控制的情形下一般难以企及;县级淮安能够层层报批并最终申请成功,体现了淮安区独特的政治优势和区域特点。但这种反复的折腾带来的浪费、不便以及被诧异、低看的后遗症,也是不可避免的,必定会消化一段时间、继续消磨正向的发展努力。周恩来自幼即是我的偶像,县级淮安我也一直引以为家乡。面对这样的土地,永远会有别样的感受和祝福。对于改过名称的淮安区,我始终由衷地寄予期待,希望今后的人们能够更为集中精力推进发展,再现山阳故地的辉煌并引领作为二级政区的淮安走向新的辉煌;更希望这次更名别至于拖累地级淮安复兴和崛起的势头。

 

锣鼓即将响起,尘埃终将落下。从此没有了“复名”呐喊的县级淮安,不要再为更名的后患所扰,不要让复藏“楚州”之举得不偿失,不要辱没辉煌的历史和上下的呵护,用高超的谋划、务实的行为、得体的举止收获喜人的成绩、焕发崭新的容颜、赢得应有的尊重,让改名之举物有所值,让首区之名“名至实归”。只有这样,偏执的闹剧才不至于变成双重的悲剧。对此,我真诚而衷心地祈盼!

 

(草于201227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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