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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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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文之《肇兴:时光边缘的心灵地图》  

2012-08-04 23:10:00|  分类: 读书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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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肇兴的爱情故事

2、鼓楼下的公民社会

3、花桥上的廊桥遗梦

4、梯田里的物质生活

5、肇兴诗意地栖居着

肇兴将来值得世界各地的人来看的,是这里的生活结构。它会像桃花源那么的著名。因为它提供了一个生态标本。肇兴让我们看到了整体意义上的美好原生态的诗意生活。

——余秋雨

 

很多人说:到了黔东南,黎平肇兴侗寨是一定要看的地方。

数千年以来,肇兴一直保持了它的本来面容,像一卷平面展开的时间手册。鼓楼、花桥、戏台以及所有你不了解的秘密,都集中在这张叫肇兴的地图上,让你可以从容地阅读这个诗意民族的心灵史。

现在,肇兴侗寨是中国最美的六大乡村古镇之一。2007年,它还入选全球最具诱惑力的33个旅游目的地。但,不要以为这是看罢“景点”、到此一游就可以随便离开的地方。

在这个诗意栖居的地方,精神的力量一直贯彻在肇兴的日常生活中,像撩拨内心的那些乐句,使你在惊奇和享受中欲罢不能。

德·伯顿在《旅行的艺术》中,回忆他走过的形形色色的城市,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时,忽然觉得:如此幽静如此舒展,这是一个他愿意停留下来过日子的地方吗?

肇兴正是这样的一处地方:这个时光边缘的村落,用它充满诗意的魔法和洒满灵光的标记,把那些路上的人给迷惑了,使你在十万迷宫里遗忘了来此的目的,只想停下来,再也不走了。

在肇兴的爱情故事

我在山中走来走去,感觉诗意的居住,不仅是有山有水,还有诗意的居住。

——余秋雨

 

他是一个孤独的摄影师,终日驾着一辆旧车浪迹天涯。他来到了她居住的乡村,要拍摄她所居住的地方的廊桥,他请她带路。于是,他们相识了……在短暂的几天里,他们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不是美国电影《廊桥遗梦》的故事。”在肇兴鼓楼里,一个长着满脸雀斑的法国姑娘对我说:如此美丽的地方,没有故事是不可能的。

很多人的故事是从肇兴的鼓楼下开始的。

周照琴的爱情故事就是从肇兴的鼓楼下开始的。2007年春天之前,来自贵阳的小周姑娘一直在上海打工:“一次偶然的机会来到了肇兴,这个偏远的山区侗寨给了我一种很美的感觉,于是决定结束我的打工生涯,留在了肇兴开了间客栈。”小周的过客居客栈2007年8月开业了,之后便遇到了在广东从事计算机工作的小陈。从此,这两个肇兴的过客便在这里栖息了下来,他们的客栈前有条河,不远处就是上寨的鼓楼和花桥,每天接待着来自天南海北的过客们。

在肇兴“艳遇”的远远不止小周和小陈。小张在天津银行工作,女孩是距离肇兴不远的堂安姑娘。起初,他带着她一起到了天津。她带来的兰花死了。她对他说:她也如这盆兰花一样,离开堂安的土地,她也一直在枯萎。于是,他们一起回到堂安。2007年五一节,他们终于在离肇兴不远的堂安举行了结婚仪式。这位天津老乡对我说:已经搜集了很多资料,想写一本介绍肇兴和堂安的书,为自己的爱情续上一段完美的结局。

花桥又称风雨桥,也就是廊桥,美国的一个廊桥演绎了一段爱情故事,不知道黔东南侗乡如此众多的风雨桥又目睹了多少的诗情画意、演绎了多少不为我们所知的爱情故事呢?

入夜时分,肇兴鼓楼旁边的戏台上便热闹起来。戏台前挤满了像我们一样的外来者,还有一些各色装束的金发碧眼。我是靠在鼓楼前面的花桥上观看演出的,旁边是当地的百姓,神态悠然地闲聊着。歌声悠扬地飘荡在夜色中,诉说着我们听不懂的古老爱情故事。

在肇兴,还流行“泡老外”。这里随处可见各种国籍的老外,尤以欧美人居多。也许是受了这里环境的熏染,那些慕名而来的男女老外,都极容易打交道。如果你还粗通些英语,如果你还有些幽默感,如果你还懂些小学课本上传授的既定外交程序,如果你还有些闲散时间,老外大都愿意和你交往。至于是选择“国际泡法”、“民族泡法”还是“流行泡法”,那就得看你临场发挥的能力和水平了。

在这样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让人不得不萌生些思春之念。而这个季节,又正是中国古代所谓“仲春之月,令会男女”的时光。从优美的歌声中你知道,这些生长在侗乡的男孩们是不懂得“少年维特的烦恼”的。自少时起,他们便开始跟在哥哥叔叔们后面当看客或陪客了。十四、五岁以后,或坐“月堂”焉,或玩“路子”焉,不亦乐乎地开始了他们的“泡女孩”运动。肇兴等地侗乡的“泡”法一般是成群结队的,即一群男孩“泡”一群女孩,相当于集体谈恋爱。这般的集体恋爱,不同于城市里的“鹊桥会”和电视里的“恋爱课堂”。侗族的行歌坐月,更像是一场大自然间的“综艺晚会”。整个过程中不乏丝竹之声,不乏对唱情歌,自然也少不了窃窃私语。如果发展到“单挑”的地步,那就离谈婚论嫁不远了。

陆庭美开的“阿美餐馆”已经远近闻名了,当地人和游客都称她“阿美”。阿美原先是大歌表演队的歌唱演员兼报幕员。阿美的小店因物美价廉,生意极好,因此她便一直忙碌着,有时还叫上小女儿过来帮忙,经常是从早上五点多忙到半夜。虽然阿美的新店正在装修,但看不出她是不是有多高兴。旁边的人对我说:阿美离婚几年了,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爱情。

肇兴的美丽是诗意的,总是与那些活生生的细节息息相关,具有日常的抒情气质。就像风景中的一缕光线,转瞬即逝,而使人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肇兴最能打动一个漫游者的,不是鼓楼和花桥,还是侗家人自豪的“侗族大歌”。到底是什么因素,让这个民族如此地热爱歌声呢?在肇兴行走期间,没有人能够给我准确的一个答案。唯有那些歌舞着的男女,从山山水水中向我们走来,一叠三叹,华丽绚烂,隐秘地使我们陷入一种古老的欣喜之中。

在黎平、从江、榕江看过几次侗族姑娘的表演,那是一些美丽的面孔唱出的天籁之声。多少天后,我还能记起很多侗家美女的形象。这样的美女,使人浮想联翩,但是难生狎念,在肇兴的夜晚里良久余香不散。

这样的歌声,这样的眼神,是一种刻骨的烂漫,而不是你在城市里熟见的某种勾人的情结,而是这个民族内在的一种东西。让你不得不相信,那种烂漫,那种诗意,一直在左右和指导着这个民族的一代代心灵和面孔。

不知有多少人来过肇兴之后,爱上了这个地方。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喜欢肇兴迷醉时的模样,一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期待在肇兴杜撰一次爱情故事。一种在宁静的夜晚时分降临,与你的最初幻想密切相关的爱情:你在你到过或从未到达过的肇兴,在那段存在或从未存在的时光里,与一位桃源里的侗家美女意外地邂逅。

【肇兴词典】

肇兴,旧称“肇洞”,位于黎平县城南67公里。海拔410米,现有住户800余户,占地180960平方米,是侗族南部方言地区最大的侗族村寨。肇兴是全国首批十个民族民间文化保护试点工程之一,是黎平侗乡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内的核心景区。2006年被评为中国最美的六大乡村古镇之一,2007年全球最具诱惑力的33个旅游目的地之一。2007年建设部公布为第三批中国历史文化名村。

鼓楼下的公民社会

                                                     这是翠绿群山间的一个小盆地,盆地中间窝着一个几百户人家的村寨。村寨的房屋全是黑褐色的吊脚楼。此刻正朦胧着灰白色的雾气和炊烟。把雾气和炊烟当作宣纸勾出几笔的,是五座俏拔的钟楼。

                                                       ——余秋雨

 

肇兴一天的物质生活是在小溪的流水声、行人的走动声、依稀的叫卖声以及孩子们的嬉笑声中开始的。清晨站在山上向下望去,整个肇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显得格外的宁静。阳光散漫地洒落在鼓楼下的这个村寨,用它的味道、影像以及逐渐清晰起来的线条唤醒了还在沉睡中的寨子,伴随着空气、动物、人声这样无指挥、无伴奏、多声部的自然大歌,整个寨子也随之热闹生动起来。

准确地说,肇兴的一天是从鼓楼开始的。

中国南北各地的乡村都有自己独特的符号象征,或为庙宇,或为巨树。黔东南侗乡最显著的符号标记,则是鼓楼。而肇兴,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鼓楼群。

对于侗民族来说,鼓楼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语词,而是一个词组,一切意识形态的中心,是侗民族最具象征性的文化符号。一条溪水从鼓楼前缓缓流过,而侗家的民居则围绕着鼓楼依次建立在溪流两岸和缓坡之上,既与鼓楼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性,又与周边的山水、林木遥和天空相呼应。以鼓楼为中心,楼前有一片小小的广场,旁边是萨玛祠。在肇兴,鼓楼与花桥、戏台往往被安排在一条中轴线上,或是依着地势被构造成一个整体,构成了一个全功能的侗族公共活动空间和文化中心。

侗家人世世代代的生活,围绕着鼓楼而依次展开。而我们也不妨以鼓楼为中心展开阅读的视线,观察侗族文化的全幅图景。

我注视着眼前的鼓楼,想象着数百年前它的位置和模样。你曾经看过黎平岩洞的独柱鼓楼吗?那是侗乡现存最古老的鼓楼,距今已有500多年历史。那么,五百年前乃至一千年前呢,那时候它的造型、结构、重量又是什么样子?古老以前的侗族先民,又用什么来造它,那时候的梯田和田里的水牛也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吗?

我猜想,第一个建造鼓楼的人站在这里,一定沉思了很长时间。那个时候,还没有休闲、旅游、焦躁、疲惫等有些造作的字眼,他们只是走在纯粹事物的面前。那个时候,一定有一种奇异的景色在他的周围扩展。我猜想,他的脑海中浮现的首先是一颗大杉树的形象。但他依然很困惑,怎样才能把一座建筑构造得像一颗大树一样,又能把整个村寨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呢?

鼓楼不是一下子创制出来的,而是这个民族经过漫长的积累塑造而成。款词里说:“未曾建寨先立楼,砌石为坛祭祖母,鼓楼心脏作枢纽,富贵兴旺有来由”;传说里说:侗族的祖先最初就是在杉树底下议事的,因为烤火,把树烧了,后来照着杉木的样子修起了鼓楼;学者们说:最原始的鼓楼为一棵大树,其后发展为独脚楼,再以后发展成为现在造型独特的鼓楼。

于是,在漫长的时间中,一棵大树就这样演变成了我们面前的这座鼓楼。

鼓楼历史上的名称,明代《赤雅》记之为“罗汉楼”,清代《黔记》称为“聚堂”。“聚堂”这个名字,似乎更能昭显出鼓楼的基本功用。形而上的鼓楼不再是一棵树,而是一处对天对地对万物的祭坛,庄严而神圣。

这样的鼓楼,无论年代远近,都能把人带上一种人神相通、天人合一的世界。

鼓楼正是这样一处让天地昭昭、日月煌煌的聚堂和广场,它高居于河口与山谷之间,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着整个村寨。人在某个时刻想与谁对话,就到鼓楼来说说好了;寨子里的人想互相说说话,就到鼓楼来聚聚好了。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小鸟水牛,男女老少,谁都可以作证。可以想象,面对着鼓楼的,不可能只是一个村寨、一个部落,而是一个民族共同尊崇的神器,标志着这个民族的日常生活、精神信仰和图腾崇拜。

鼓楼是一种具有多方面功用的礼制建筑:首先是聚众议事的“大会堂”,如遇敌人来犯或有大事则敲响大鼓,集合合村之众,集会商讨决定重大事项;其次是迎来送往的“迎宾馆”,如遇宾客集体来访,则在鼓楼敲起“九九”(九起九落的鼓点)鼓声,同时鸣放铁炮三响,将宾客迎进鼓楼;客人归去,也在鼓楼鸣炮、热烈送行;亦是文化娱乐的“文化宫”,茶余饭后、午后晚间,或摆古传经,或教唱侗歌,老年人到这里弹琵琶、讲故事,说古论今;青年人在这里对歌传情、多耶叙史、吹芦笙踩歌堂等。此外,取名、葬礼等也均在鼓楼内进行。

与中国古代的礼制建筑一样,鼓楼也是一个极为巧妙的“象征主义”作品。而与著名的礼制建筑北京天坛一样,鼓楼的四根柱子也象征着一年中的四季;十二根边柱也代表一年的十二个月。此外,四方倒水屋面,象征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八面倒水,则象征“八卦”方位。这些基本都是受外来文化影响的象征手法,并没有多少神奇之处。鼓楼独特之处,一是有多少支系便建多少层楼;二是用不着地的瓜柱和假柱象征“外来人”(外姓人族),反映了鼓楼作为斗群和图腾崇拜载体的独特内涵。

还是看一看寨子里的五座鼓楼吧。从寨脚向寨头方向走过去,在低山峡谷之间,依次为高懈、殿邓、登格、闷、拍五个寨子,每个寨子都有一座鼓楼:第一个鼓楼为“斗派鼓楼”,位于村寨之西,俗称寨尾或船尾,此楼13层,高25米,为肇兴位置最高的“首长”鼓楼;第二座鼓楼是位于寨南麒麟山麓的“斗闷鼓楼”,居寨中或船篷位置,此楼9层,高24.8米;第三和第四座鼓楼位于寨子中段,一左一右,一南一北,隔河相望,恰如大船的两根桅杆。北岸的“斗格鼓楼”13层,高23.1米,南岸的“斗登鼓楼”13层,高25.8米;第五座“斗拍鼓楼”位于高懈寨的船头,7层,高21.7米,最为矮小。

谷地里的肇兴大寨,是典型的“溪峒”地理环境:四面环山,东面为麒麟山和弄抱山,东北为虎形山,西面是西关山。由东向西和由南向北的两条小溪,从大山的皱褶中流下,在谷地里汇合,然后画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向西关山脚流去,在远处的坝区里汇入八洛河,再汇入都柳江。而由五大“斗”人建筑起来的五座鼓楼,将整个肇兴大寨划分为五个可以通婚的群体,如同一艘巨船,构成了肇兴独有的鼓楼群和聚落组织。

肇兴的每一座鼓楼,全以木榫、木栓穿合,不用一根铁钉,扣合无隙,结构牢固,都有一种精心设计的尺寸和精心绘制的图像。令人称奇的是,建造鼓楼的墨师们,不用图纸,几百根梁、枋、柱的尺寸全靠心算,整个鼓楼在他们头脑里便描绘成型。他们是否也像德江的傩师、侗族的歌师一样拥有一种祖传的技艺和神秘的力量呢?

暮色四合的时候,我走到肇兴的一座鼓楼前,朝这建筑的顶部打望:那层层叠楼的梁、枋、柱衔接在一起,向上生长着,向外伸展着,真像是一棵树呀,又像是一层层生长着糯谷的梯田,更像是一卷卷用木头拼接起来的大地史书。在你的感觉中,这个村寨以及这里的人们也幻化成了一棵巨大的杉树。恍惚间,你觉得全身微微地颤动,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在牵引着你,不由自主地旋转。是鼓楼里的那幅太极鱼图吗?是顶层悬挂的牛皮大鼓吗?而在这样的旋转中,却有着一种深心安顿的沉静感。

花桥上的廊桥遗梦

                                          请相信人类在感知原生态时的一种震撼,它不仅不会消失,而且还会成为很多游客的一种人生范本。肇兴要让所有外来人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真正好的,让它成为一个永恒的范本留在这里。

——余秋雨

有侗寨就有鼓楼和花桥。

“柳岸沙汀之际,见有桥亘如虹,上覆廊屋,饰以重檐,或更构亭阁,挺然秀出,极似宋人所绘栈道图,雄丽而饶画趣。”这是著名建筑学家刘敦桢在《中国之廊桥》中关于西南地区风雨桥的一段描述,并将这种桥梁第一次命名为“廊桥”。然而,直到半个多世纪之后,美国电影《廊桥遗梦》放映的时候,很多人留意起了“廊桥”这个名词。

肇兴有五座这样的廊桥,比美国电影《廊桥遗梦》那座桥不知漂亮了多少。

侗族的廊桥一般铺设在小溪流之上,供过往行人歇息、避风雨烈日,故又称“风雨桥”。其中装较朴素的称为“湖桥”,装饰较华丽的往往称之为“花桥”。侗族是一个富于诗意和美感的民族,有装扮美丽的“花屋”,有用卵石铺成图案的“花街”,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这被称为“侗族艺术橱窗”的“花桥”。

侗家人说:“鼓楼通天,花桥接地。”与鼓楼一样,花桥同样是侗乡不可或缺的标志性元素。如果说鼓楼具有通天神器和礼制建筑的属性,花桥则充满了人间世的味道,是一个充满了世俗意味和浪漫情趣的生活空间。

山多水多桥多,风雨桥成为解读侗族文明的重要元素。

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了风雨桥,侗乡的生活会是怎么一番景象。与鼓楼一样,花桥也是一个侗寨的社交场所。不同的是鼓楼带有几分宗法礼制色彩,而风雨桥则更具有民间娱乐性质。花桥长廊两侧,设有带长凳的栏杆,专供过往行人可以在此纳凉歇息。逢年过节,在此迎宾送客,对唱侗歌;劳作之余,村民于此小憩纳凉;平时村寨老少在这里谈古论今,嬉戏游玩。

传统的风雨桥是群众自己捐钱、献工、献料、献计建成。桥成之后,便有人悄悄地在桥廊两旁摆上自制的长凳。冬天,有人为行人生火取暖;夏天,又有人为行人备下清凉的泉水。这一切无不体现了侗胞们的和谐共生意识。

风雨桥选择位置时,均以河流的流向而定,桥体通常架在水入口处的村头或水出口处的寨尾。水口是一个村寨重要界定因素,如此布局,既与风水观念相关,也符合侗族的民族心理。据肇兴当地人介绍:侗族认为风雨桥是吉祥幸福的象征,在村头寨尾修建风雨桥能保佑整个村寨。在风雨桥界定的范围内,人们可放心地植树、种田、造屋。此外,在村寨的入口处建设风雨桥还能起到装饰作用。因此,造型优美、朴素韵致的风雨桥多成为侗乡村寨的大门和标志,成为浮动于侗民族乡野之间的一个显著的符号。

桥和屋,桥和亭,本来各不从属,但在单体的桥梁之上,或建亭,或建廊,或叠屋,或构亭,说是可以遮挡风雨,结果越修越复杂了。侗族的风雨桥由墩台、跨桥、廊亭上中下三部分组成,整座桥采用木石风格,不用钢筋水泥,古色古香,颇有侗族淳朴的遗风。下部的桥墩以青石加工垒砌而成,坚固耐用。中部的桥身以木头凿榫穿枋衔接而成,不用一根铁钉。桥墩上铺设两排杉木,再竖柱立架,上盖青瓦形成能避风雨的长廊通道。上部为桥面廊亭,采用榫卯结合的梁柱体系联成整体。廊亭木柱间设有座凳栏杆,栏外挑出一层风雨檐,既增强桥的整体美感,又保护桥面和托架。远远望去,亭、廊、桥联成一气,既具有协调一致之气,又显出灵动变化之韵,形成一个坚实与活泼,威严与自由的统一和谐体。

最早的风雨桥是由谁创意发明的?第一座花桥最早是在哪里的侗乡出现的?侗乡的风雨桥与《清明上河图》里著名的彩虹桥,有没有桥梁史上的血缘关联?贵州侗乡的花桥与浙江泰顺的廊桥,是不是都是古越文化的余脉呢?

对于这些问题,我们至今难以得到确实而令人信服的回答。有关学者认为,侗乡风雨桥大致经过了以下的发展阶段:最初因侗族地区水道溪河众多,侗族先民开始只在浅流中摆放一些大石块,或在溪沟和小河上架置木板以解决通行;约在唐宋元时期,侗族先民学习汉族造桥技术,利用当地丰富的林木资源,又结合侗乡多雨的气候,既用托架简梁式结构修造木桥,复在桥台上建长廊以避风雨;进入明清以后,风雨桥的规模越来越大,桥面亭阁的构思设计更加精巧。民国时期,南侗地区的风雨桥日益兴盛,北部地区的风雨桥却逐渐衰落。

肇兴从寨头到寨尾的溪流上,横跨着五座风雨桥,与四周的山水之景和近处的鼓楼相映成趣,成为肇兴最具特色的靓丽风景。仔细阅读肇兴整体布局,你会发现,整个大寨就是一艘巨船……是鼓楼和风雨桥,把小小的侗寨与大千世界和宇宙万物联为一体的,形成了天人合一的精神意向。

肇兴的花桥显然不是古朴年代的产物。寨子里的很多人至今也没有弄清这几座桥是什么时候什么人修建的,更没有弄清这几座桥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知道桥是毁于那个史无前例的年代。只是几十年后的今天,一些老人和曾在桥下戏水的当年的孩子偶尔想起风雨桥,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痛。没想到风雨桥经历的不仅是风雨,而是劫难。

肇兴的花桥,伫立在梦与桥的边缘,静静地传递着由远古至今的真实而神秘的种种信息,它们见证着这个民族、这座村寨与山水、与自然、与时间的中种种神秘联系。

你无法从触摸中知道,这座桥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走过了多少漫游的旅人。你来到桥上,看着那些祖祖辈辈一直在这里循规蹈矩生活的人们来来往往着,带着他们的农具、气味和记忆缓缓地走过。还有那些和我一样的旅人,他们背着大包,举着相机,扭着各种各样的腰肢和屁股在我的面前走过,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如果说肇兴的一天是从鼓楼开始的,那么结束的地方就应该是在花桥。

只有到了夜晚的时候,明月高悬,清澈的河水倒映着灯光摇曳的花桥,最有江南“小桥流水”的韵致。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人的心灵才归复于平静。只有在这样的时刻,踩在古朴的桥面上,感觉脚底下传来的某种刹那,一下子就分了神,不觉就坐了下来看月色下的风景,忘了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此时,在肇兴的花桥上,可以闻到灵魂宁静的气息。直到第二天的黎明,直到肇兴的花桥在温暖的色彩中重新显现,直到桥栏的每一条木缝里都嵌满了阳光的余温,才把一个漫游者孤寂的心灵暖了过来。

梯田里的物质生活

在遥远的过去,当我们的历史还没进入金戈铁马的权谋时代时,我们的先民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而后来我们的日子基本上就是让权力竞争、力量竞争给毁坏了。

——余秋雨

 

到达肇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侗家锦缎似的梯田。一场春雨过后,正是梯田最美丽的时刻。从公路往下看去,这些梯田如横切的柠檬片镶嵌在一起,依着山势柔波状起伏着、上升着,薄雾在远处的山间轻轻漂移。阳光如洗,十分新鲜地映照在梯田里,这些梯田错落有致着,一层层地,历历可触,在阳光下闪耀着迷离的色彩,似乎可以听见鱼儿在水田里汨汨流动的声音,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花粉和稻禾新鲜清甜的乡村气息。

梯田是生长稻谷和鱼的地方,也是侗民族最主要的两种饮食来源。理解侗民族,除了鼓楼和花桥这两个建筑符号外,稻和鱼则是最重要的两个物质元素。

作为古越人的后裔,侗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稻作民族,长期种植糯谷。在稻田里挖鱼窝蓄水养鱼,在田坎上点播黄豆,是侗族人主要的种植习俗。金秋十月,是侗乡最美丽的时节。梯田里的糯禾一片金灿灿,禾花鲤鱼肥胖胖,黄豆也到了收获的季节。相对于毗邻的苗瑶等民族而言,因为侗族的稻作经济历史比较悠久,生产力水平又比较高,因此对稻米的加工和食用要精细得多,烹调的方法也丰富得多。糯谷在侗族人的日常生活中早已超过它原本的含义和意义,派生出许许多多的精神文化现象。在侗乡主要节日中,都能见到糯谷的身影:如二月二吃用糯米做的坨坨耙,四月八吃乌米饭(即黑糯米饭),端午节吃棕耙,鬼节吃糯米圆子,重阳节吃新糯米松耙等。

侗族一年中大部分的饮食,几乎都是大米和酸菜。据《侗族通览》介绍:历史上侗族地区的水稻生产基本上是清一色的糯稻,不少地方直到建国后才改种籼稻。侗族人之所以嗜酸,便与长期食用糯稻有关。因糯米比较难消化,需要增加胃酸来帮助消化,因而侗族祖先发明了腌菜,侗家有句俗语“三日不呷酸,走路打闹蹿”,侗族的家庭中一年四季都制作不同的腌制品。

很难想象,如果本地特色很浓的油茶、社饭和苦米酒,侗家人的生活是否还会如此惬意。肇兴等地盛行饮用的苦米酒,又称洞酒和苦酒。这种酒的制作是将糯米蒸熟、发酵,保持适当的温度,成熟后,再将滤出酒糟后的酒水储存在可以隔绝空气的坛内,放置时间愈长愈醇,甘中略苦,既是待客佳酿,又是上等饮料。

在侗乡无处不在的鱼的形象,涉及到侗民族另一个深层的文化记忆。侗族古歌中唱到:“鲤鱼要找塘中间做窝,人们会找好地方落脚;我们祖先开拓了‘路团寨’,建起鼓楼就像大鱼窝。”古歌中所唱的“鱼窝”,便是侗乡寨内寨外养鱼的水塘。在鼓楼中,鱼的形象遍布于飞檐和画柱之上。鼓楼中央的椽板上,多绘有“太极图”。这种两鱼相交、化生万物的“太极鱼”,不仅更加古朴,也透露出侗族远古时期生殖崇拜的历史信息。“鱼儿团聚在鱼窝里,我们侗家团聚在鼓楼里”,自古传唱至今的这一句古歌,是否意味着,鱼在这里获得了侗民族文化意义上的一种升华了呢?

侗民族历史上是否存在鱼图腾崇拜,尚有待深入研究。但从古歌“子孙后代像鱼群,红红绿绿出出进进多又多……”的词句看,从侗族始祖萨玛的“萨”也有“鱼”的寓意来看,从侗族服饰、银饰中大量采用鱼的形象来看,再联想中国古代一直把鱼作为女阴的象征,是否可以认为,侗民族在历史上曾经把鱼作为自然崇拜和生殖崇拜甚至是祖先崇拜的对象呢?

侗族饮食最有特色的便是腌鱼和腌肉了。腌鱼用鲜鱼腌制而成,鱼肉鲜嫩,风味独特。最奇特的是有些腌鱼甚至存放十几年之久。可见,侗家人腌鱼的目的决不仅仅在于食用,而是另有他用。

在侗族的日常礼仪中,更是处处可见鱼的身影:迎接重要来宾的合拢宴上,自然需要奉上“腌鱼”等礼仪美食;大年初一早晨必须用鱼;婚嫁和丧礼中也必须用鱼;守灵待葬期间,不能吃荤,但可以食鱼;祭祖时也必须用鱼。最令人纳罕的是,在侗族民间的自治条例的“款约”中,对于偷鱼者的惩罚极其严厉,重者甚至可以处以极刑。而对于强奸、杀人等案犯,却只是处以罚金从轻发落。由此可见,鱼在侗族人的生活中已经远远超出了食用的功能,成为后人与祖先联通的一种重要文化符号,而上升到了一种具有宗教意味的“神鱼”地位了。

进入20世纪60年代以后,在侗乡发生的两件大事,极大地改变了侗族人的生活传统。一是在动乱中大量的鼓楼和花桥被拆除,使侗民族传承千年的精神信仰几近中断;二是自1956年起,政府强行在侗族地区推行“糯改粘”,到20世纪70年代大面积推广杂交水稻,不仅打乱了侗族社会的食物结构,而且还打乱了侗族村民的物质生活习俗,引发了一系列的异化现象。

在侗族社会里鱼和稻是分不开的,有鱼就有稻,有稻便有鱼。侗乡的有些村民甚至认为他们是先有鱼后有稻的民族。而杂交水稻带来最大的破坏,不仅在于生态景观的改变,还引发出稻鱼并作的传统生产方式乃至生活方式的改变,并使侗族传统鱼稻文化惯例陷入了着一场深刻的危机。

此说并非危言耸听,且听学人的一番解释:传统糯米饭本身油质、糖粉比粘米丰富,村民一日三餐吃糯米饭时,只把糯米饭捏成团沾酸鱼汤或酸菜汤就可以进餐了。改用粘米后,以前的进餐方式不能继续了,必须每餐炒菜下饭。要炒菜,首先要有油料,村民为了获得食用油料,便开始了大规模的“烧荒”,将村寨附近蓄积了数百年的古树砍掉,以栽种油茶林,解决食用油问题。然而,光靠砍伐古树载油茶林获取的油料,还不能满足村民日常生活的需要,村民还不得不利用稻田来广种油菜。本来侗乡原来的稻田一年四季都可以蓄水养鱼的,这时不得不排水晒田。但为了保证鱼的供应,又不得不大量地将稻田改挖成鱼塘,致使鱼稻的产量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

20世纪80年代以后,侗乡对传统作物的选择种植,开始出现反弹现象。很多地区在熟田里栽种糯禾,仍然改用传统耕作办法,在稻田里喂养鱼类,继续执行鱼稻共生结构的耕作范式,并恢复了在日常生活礼仪中糯谷和鱼的精神功用。

斯宾格勒曾说:“人类的历史没有任何意义,深奥的意义仅寓于个别文化的生活历程中。”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鱼稻对于这个民族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深远影响。

或许,我们可以理解在两种文化体系的冲突之后,侗族为何要对断裂的文化进行自我修复和体系重构?或许,正像重建筑鼓楼和花桥一样,当他们对本已断裂的自然和文化环境进行了重新复原,也对自己民族的历史文化传统进行了一种修复。至今,你在侗乡里行走观察,仍然可以感受到这个民族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只是,这是一个富于诗意审美精神的民族,一切的改变都在平静中进行着。

肇兴诗意地栖居着

他们是一种生态互存互依的村寨生活,村寨是他们真正的家,大家互相帮助,互相不计较。更惊讶的是家家户户从原始的农耕社会发展以来,主要屯积的产品粮食都藏在家外,粮仓没有锁。这是很公民的社会,类似桃花源式的生活方式,是美好的原生态。——余秋雨

 

 

仲春四月,油菜正在结籽。

沿着黔东南最美丽的一条公路,前来肇兴的路上,到处是美得一塌糊涂的风景。差不多每一次都忍不住内心的冲动,想立即下车去拍个够。然而,每一次举着相机站在风景的面前,刹那的感觉如灵光乍现,转瞬即逝。

本雅明有一本书,名为《迎向灵光消逝的年代》。他在解释何为“灵光”时说:“时空的奇异纠缠,遥远之物的独一显现,虽远,犹如近在眼前。” 而肇兴,这个僻处黔东南的古老聚落,正是这样一个充满灵光的地方。

此时此刻,我们从灵光消逝的地方来到这里。

远远看到肇兴的寨子,像是一艘漂浮在谷底的大船。舱上隐约地浮起一种淡淡的炊烟,听不见任何喧嚣的声音,纯粹而明净,山谷里充满着罕见的安宁、灵光的气氛。

肇兴,以其独特的方式,就这样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好像被人遗弃了很多年,肇兴一直潜藏在黔东南最偏僻的角落里。直到多少年后被人们不断地发现、记录、拍摄、行走。《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对肇兴有个评语:“白云深处有人家”。看过肇兴之后,便会觉得这个评价过于俗套了。而对于一个连肇兴的具体位置都不很清楚的人来说,这样的评价又显得过于飘渺。

这是位于黔东南大山中的一处谷地。谷底里的肇兴大寨,是典型的“溪峒”地理环境:东面为麒麟山和弄抱山,东北为虎形山,西面则为西关山。由东向南和由南向北的两条山溪,从大山的皱褶处流出,在谷底里汇合,然后画出几条优美的曲线,蜿蜿蜒蜒地向远处的八洛河流去,最后汇入都柳江。

侗乡素有“七百贯洞,千家肇洞”之说。七百贯洞,指从江县贯洞;千家肇洞,指的便是黎平的肇兴。想要感受黔东南侗家人气的旺盛、侗族文化的根深叶茂,就非得来肇兴走一趟不可:那些鳞次栉比的吊脚木楼、歌坪、禾仓、青石板路,在你的眼前一一呈现着。走在被溪流环绕分割的寨子里,甚至会有迷失方向、没有尽头的感觉。

鼓楼和花桥的倒影在溪水里荡漾着,浅淡的阳光掠过黑瓦飞檐的屋顶,青石板路畔有双扉木门静静伫立。登上石阶,跨入门槛,昏暗的光线里那些老式的织机动态地摆放在堂屋里,随时欢迎陌生人前去探个究竟。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这里一应俱全;加之那些来来往往的农人们,以及闲散在四处的旅人的身影,这里的一切都是闲闲的,散散的,到处透露出迷人的诗意来。

费里尼曾说:“我的电影不是用来理解的,而是用来观看的。”在我看来,肇兴不是用来观看的,而是用来理解的。很多人在黔东南苗疆侗乡里旅行,看见了,不知道看见的是什么。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也完全不清楚看见了什么,只是看见而已。只是当你看到那些照片冲洗出来之后,当你回到城市,猛然间回想起某个晚上经历的场景,你便会知道,其实你可能什么也没看见。

卡尔维诺在《看不见的城市》里说:“只是每种形式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城市,新的城市就会不断地产生。”似乎,也可以这样审视肇兴聚落的历史演化进程。

20世纪80年代初,当地以儒家的“仁、义、礼、智、信”来称呼五个寨。现在人们所熟知的这五个大寨的侗语名称分别是:高懈、殿邓、登格、闷、拍。这五个寨子的侗语其实反映了肇兴的形成和选址过程:“殿邓”,意为最早来这里定居;“高懈”,意为住在寨子的最上方;“闷”,住在井边;“登格”,住在盘山路的起点;“拍”,住在寨子外面。这样的名称,实际上反映了肇兴从一个定居点逐渐演化成几个相同结构的聚居系统的变迁过程。

侗族自古以“款”(侗语称kuant)的社会形态存在,具有强烈的群体意识和民族认同感。侗族的鼓楼、风雨桥和大歌这些讲究集体协作的形式,都建立在侗族“大款”文化的基础之上,这也是侗族居住集中、地域连片、民族内部交往密切、向心力极强的民族性的主要原因。而从空间上看, 肇兴的五团、五家房族、五桥、五楼和五戏台,就像多声部、无指挥、无伴奏的侗族大歌一样,聚族而居,和谐共存,处处体现出一种“同构”、“和谐”的关系,构成了一种诗意的美学空间。

肇兴不是大饱眼福的视觉盛宴,而是让你感悟的地方。在肇兴,你必须住上几日,沉淀下来,才能真正感受到这里更完整的气息。不然,那种遗憾的感觉,便如同和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孩擦肩而过一般。

这里不像常见的那些所谓古镇和古村落,到处是旅行者的喧嚣和商业化的吵闹。虽然这是一个朝外部敞开的世界,虽然也有很多酒吧、客栈和各种出售侗族工艺品的商店,但这里仍然充满着安宁、古朴、诗意、抒情的日常生活气息。

从资料上看,我们无从知道在这里发生过哪些英雄或者伤感的故事,一切似乎都是旧时的样子。那些鼓楼、那些花桥,明明只是二三十年前的新物,依然散发着一种时光的味道。如同侗族人家堂屋里的老布机,像是从汉画像砖上刻画下来的纺机,在遥远的时间里陈设着,在古老的年代里静悄悄地编织着。

在肇兴的月色下闲逛,遇见一个侗家的女孩。随了她踩着幽静的石巷路往上走,脚下高低不平的青石板滑滑的,月光映照着两侧的吊脚楼和围墙。一抹浅浅的橙黄色,巷中流动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月色撩人,你和她坐在吊脚楼的木头上,俯瞰整个肇兴的风景,望着远方的鼓楼和花桥,似乎走进了千年以前的侗寨。

子夜时分,这是肇兴的销魂时刻。

肇兴的春夜一片安谧,檐廊上的红灯笼亮了起来,似去年初春在苏州山塘街看到的情景。此时,我刚从那条僻静的小巷里下来,花桥上的闲人都已经散去。躺在花桥的长椅上,呼吸着纸烟和湿润的空气。我的眼睛在肇兴的夜晚中游离着,想让自己沉浸在鹅卵石路面、某方窗口一块洗净晒干的蜡染布营造的静谧时光中。

此时,远方的爱人,正在江南的千年古城里沉睡着。而我则是滞留在肇兴夜色中的最后一个游客。真想把她从梦中唤醒,一起来做一个叫做肇兴的梦,让我们可以在未来的时光之中不断地回味此时正在经历的梦中场景。此时,从花桥的方向望过去,肇兴已恢复了本色的风景,任凭我对它想象着、打望着。而花桥之下,环绕肇兴的小溪依然静静地流淌着,不知是诉说时间的记忆,还是在记忆流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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