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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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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民犹有一人存  

2013-02-18 16:29:00|  分类: 先生,潘耒才,闻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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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前了吧,曾到昆山,专门寻访过顾炎武故居。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抗清年念明,令人钦敬,其《日知录》,更是口碑处处。当年,翁家父子避走常熟,也曾经到顾炎武故居凭吊瞻仰,不胜敬仰。有研究者说,顾炎武远走黄土高原,也有避家仇的原因,这些专家,真是认真啊!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正月初八,晨,七十岁的顾炎武骑马外出答贺友人,年老体弱,失手落马,次日凌晨长逝于山西曲沃。
  曲沃距离他的家乡江苏昆山,路程漫漫。而此时距离他写《悼亡》诗五首,不过一年有余。康熙十九年,一直留在故乡的发妻病卒,他写了唯一的一组儿女情长的诗歌。
  
  一云:独坐寒窗望藁砧,宜言偕老记初心。谁知游子天涯别,一任闺芜日夜深。
  二云:北府曾缝战士衣,酒浆宾从各无违。虚堂一夕琴先断,华表千年鹤未归。
  三云:廿年作客向边陲,坐叹兰枯柳亦衰。传说故园荆棘长,此时能得首丘时。
  四云:贞姑马鬣在江村,送汝黄泉六岁孙。地下相烦告公姥,遗民犹有一人存。
  五云:摩天黄鹄自常饥,但惜流光不可追。他日乐羊来旧里,何人更与断机丝?
  
  这人一生奔走南北,矻矻于学术研究,念念不忘抗清复明,诗多慷慨沉郁,文字朴茂渊深,独独这垂老的悼亡诗,令人泪不能禁。“送汝黄泉六岁孙”。其实,顾炎武并无子嗣,后来以侄儿之子为嗣孙,那年刚刚六岁。
  
  顾炎武选择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他考察祖国的山川地理风物,作经世之研究;他暗含匡复故国的意愿,联络各地力量,伺有所图。不过,他远游初始,也有着不堪其扰躲避仇家的因素。
  叶方恒也是昆山大家,辗转和顾炎武还有亲戚。顾的妹夫徐开法的妹妹就是叶的妻子。可是,叶氏为富不仁,趁顾家危难落井下石,半价典押了顾家田产,仍然拒付大笔款项。后来,更勾结顾家家奴陆恩,要陆向清廷告发顾炎武“通海”,即暗通东南沿海义军,想侵吞顾家田产。顾氏闻讯,赶回家中,率同徐开法等水沉陆恩。顾炎武为此入狱,幸多方友人搭救,三月之后才得自由。叶氏仍于次年派刺客杀伤炎武于南京太平门。
  如此人物,也堪琢磨。
  
  顾氏算得旷世大儒,却少门下弟子,为其对于聚徒讲学不以为然。他认为,聚徒不过是,“徇众人之好,而自贬其学,以来天下之人,而广其名誉,则是枉道以从人”;讲学则“置四海之困穷不言,而终日讲危微精一之说”。但是,顾氏还是收了潘耒这个弟子。这个弟子后来还是被逼由博学鸿词科召了去,顾氏对此也只能遗憾。毕竟,潘耒生于1646年,彼时明朝早已不复存在。
  人生不自由是无可奈何之事。潘耒的处境也难。其兄潘柽章,也是炎武好友,为《明史》案株连遇难。《明史》是站在明朝立场上撰写的,清立国之后,也未用清的年号。如此犯禁,当然难逃清廷的法网。柽章之妻沈氏被充军,其时有孕。十八岁的潘耒尽卖家产,与寡嫂一起北上,以图存孤。不想行至燕山,沈氏临产不育,引药自裁,潘耒才痛哭而返。潘耒与清廷,若说无国仇,可算得有家恨,也是进退维谷。
  潘耒后来整理顾氏遗稿,刊刻三十二卷《日知录》,算尽了心吧。
  
  自1645年抗清失败、江南沦陷,顾炎武就一直奔走,再未在某一地长期居留。那一年,清军南下,顾炎武在苏州投笔从戎。清军五月破南京,七月破昆山。顾三弟四弟惨死屠刀,生母何氏被清兵砍断一臂,嗣母王氏绝食十五天而卒。顾炎武九月回昆山,忍痛写《秋山》诗,有“秋山复秋水,秋花红未已。烈风吹山冈,磷火来城市”之句。
  王氏其实是炎武堂叔顾同吉之妻。顾同吉十八岁病逝,十七岁的王氏当时并未与同吉成亲,可是,她自愿守节,一守四十余年。六十岁时,清军攻陷昆山,她开始绝食,留给顾炎武的话是:“我虽妇人,身受国恩,与国俱亡,义也。汝无为异国臣子,无负世世国恩,无忘先祖遗训,则吾可以瞑目地下。”
  这段话,更坚定了顾炎武的决心。
  
  顾炎武,初名绛,一度更名继坤,字忠清,1645年抗清失败,他改名炎武,字宁人,曾化名蒋山佣。炎武一名的来由,据说是敬佩文天祥门生王炎午的忠贞品行。他的家乡故居旁有亭林湖,后人又称他亭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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