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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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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林落叶岁云秋   

2013-05-13 16:39:00|  分类: 落叶,寒林,赵文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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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网上有人推荐叶兆言先生的新作《一号命令》,便问叶先生,大概写什么?叶先生说,自己还没有看到样书,书来送给你,一看就知道了,有些人太敏感了,一看书名就以为如何如何,实际上,小说在《收获》上发表后,广州日报等媒体都连载过,这样的书稿,周转多家出版社,真是没有什么道理!后来,叶先生又说,书已经到了,章品镇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你去否?我连忙回复,我在外地出差,赶不及向章老送行了。叶先生说,那就让人转给你吧。寒林落叶岁云秋 - 雷雨 - 清凉秦淮雷语声

   回到南京,看到《一号命令》,毫不夸张地说,真是一口气读完,当读到沈介眉与赵文麟重逢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也许现在的读者已经很难体会叶兆言先生这种不事雕琢繁华落尽洗尽铅华呈素姿的娓娓道来的老道文字了,《一号命令》完全舍弃了当年写《1937年的爱情》那种精雕细刻那种复原或者说尽可能走进当时的历史现场的工笔描画,熟稔典故尤其熟悉民国旧事的叶兆言,因为家世的侵淫涵养,说起陈旧人物、民国沧桑,更有几分体贴与严丝合缝的浑然天成,《追月楼》、《状元境》等“秦淮系列”也都是哄传一时的中篇名作,而《1937年的爱情》,小说中的丁问渔在南京作为首都即将沦陷的一年里的行为举止,爱情迷狂,真是令人生发无端联想的小说人物啊,似乎是在南大的一个什么角落,大家讨论着这部小说,责任编辑是叶兆言的同学沈瑞吧?我当时写过一篇小文章,历史是挂小说的钉子,这样的丁问渔,很让人想起死后要在墓碑上刻“诗人汪兆铭”的某某来,但小说的文本几乎没有一个字涉及到汪精卫和陈璧君啊!这就是小说多义性的功夫,不显山露水,但蕴藉的内涵,可以让人生发多种解读啊。

   一号命令是怎么回事?经历过文革的人大概都略知一二,但现在的年轻读者可就很难说了。1969年,九大召开是秘密进行的,就是在这次大会上,林彪作为接班人被写进了党章,也是在这一年,中苏之间的关系因为珍宝岛事件已经紧张到了几乎一触即发的程度,也是在这一年,文革已经推进了四年,各种势力也都进行了充分的表现,但下一步该往何处去,似乎出现了不小的分歧。据现在披露的文字,林彪下达的战备疏散的所谓“一号命令”,并非自作主张放肆僭越,而且编号“一号命令”令最高统帅勃然变色的也非林彪,而是当时的副总参谋长阎仲川自作主张,实际上,就连黄永胜也没有太在意此事,而汪东兴的回忆、金冲及的对此的权威版本都不无渲染,且不去说高层政治的波谲云诡,这样的震动全局的安排,在不同层面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波澜?大家是怎样的一种反应?叶兆言选取了一位已经落寞靠边有着历史问题的军人赵文麟,来折射这一在当时看似风声鹤唳早木皆兵实则有点庸人自扰反应过度的重大事件的残酷性、真实性,当然还有荒诞性。

   赵文麟作为一位起义投诚人员,在文革中灰头土脸,但在当年抗日或者内战时期,他可也是有许多故事的人啊,叶兆言以相当简约近乎老样片的慢镜头来回顾赵文麟的岁月峥嵘,家世显赫,辛亥年的南京光复,投笔从戎,淞沪抗战,长沙会战,独山战役,远征缅甸,教导总队最后的归属邱清泉,最终在四川与李树明的无奈反正,多少历史烟云随风而逝,而作为一个小小个体,他与中央大学学农科的女学生沈介眉的爱情也因战争而阴错阳差无疾而终,但这样的爱还是藕断丝连,牵扯纠结,而沈介眉的结局归宿更是令人倍感造化弄人唏嘘扼腕,而沈介眉的儿子居然认为自己是沈介眉和赵文麟的儿子这样的一厢情愿也许是试图改变自身处境的无奈和卑微吧?小说中说到了紫曼这位赵文麟夫人的愤懑绝望不甘心错嫁非人的命运践踏,最终是自杀而弃世,紫曼也许看着自己的女同学彭璧嫁给了路以和而心中难以平衡吧?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当年在延安的所谓大姐们,不都是追求进步个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啊!但最终又是怎样的千差万别盖棺难以论定啊,有的当年何等的风光神气权倾一时?有的又是怎样的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啊?但最终有的折戟沉沙死无葬身之地,有的沦为阶下囚自缢而亡,有的神经失常精神分裂,有的虽然看似笑到最后表面光鲜但也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啊!叶兆言也写到了何道洲这样的人物,基本上算是所谓社会贤达名流类似于领袖人物所谓挂在厅堂里的字画点缀一下的摆设而已,凡此人物,面临所谓的战云密布,想到的首先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有所安排啊!

   看似不长的小说,从一个小小的侧面切入,却有着极大的容量,浓缩着对世事沧桑的深刻洞察,对人情世故的无限感喟,对历史无常的敬畏。饱读诗书阅历丰厚的叶兆言几乎是不用任何技巧的向我们讲述了中国版的魂断蓝桥,布拉德皮特的“激情岁月”。看完小说,已是暮春深夜时分,想到牟宜之的咏史诗,“寒林落叶岁云秋,一代英雄寂寞收”,小说看似写了一些失意的落寞的有故事的人,但叶兆言真正的初旨还有更大的隐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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