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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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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墙   

2013-05-03 17:07:00|  分类: 寨墙,老寨首,荀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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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五一期间回老家了,到南京后,给我谈及细微家常,爹娘身体尚好,只是难以抵挡岁月的狂流,衰老的迹象越发明显了,听来一阵黯然,无奈而又酸楚。父亲整理完校志,又开始用笔写长篇小说《烟柳逝水》了。父亲从柳林渡这个小小河湾笔底描绘展示的是不尽的春秋寒暑,人世云烟,这倒让我又想起老家饱经忧患巍峨肃穆古朴庄严如今早已荒废倾颓不堪的寨墙来了。

   只要稍微留心一下莽莽中原的大小村落,你会发现,村子大一点的,树木茂密的,深宅大院多的,往往会有寨墙,这样的人群聚居地,往往会被称作什么镇或者寨之类的名称,很有一番藏龙卧虎深不可测的意味在呢。看《水浒传》,清风寨里的小李广花荣,还有曾头市、祝家庄、扈家庄不都是很有名气的村寨吗?二月河写《雍正皇帝》,其中写到一个江夏镇,寨墙肃然,垛口张扬,刘八女羞辱还没有做皇帝的皇四子允祯,剑拔弩张,血脉喷张,金枝玉叶到了一座小镇之下,也不得不自矮三分,强龙难压地头蛇啊。至于寨墙是否考究,质量是否上乘,是土寨还是石寨、砖寨,这就要看筑寨者的眼光与实力了。

   叶县有一个叫水寨的,一听名字,就知道不仅寨墙庄严,围绕着寨墙还有护城河,是称作濠吧?还有一个太尉镇,据说在汉代出过很了不得的人物,防微杜渐的成语就来自这里,也是有很轩昂的寨墙。说是在沙河南岸,还有一座叫孙寨的,据说寨墙之上,全是爬墙虎,春夏之季,铺展开来,郁郁葱葱,生机四溢,很是壮观。家乡的寨墙究竟筑建于何时,实在是说不太清楚了。有人说唐宋时代就有了,也有人说建于元朝,查寻县志,比较靠谱的说法应该在明末,当时天下荒乱人心浮动,民众纷纷起来自保,筑寨防匪防盗,也是天经地义,那个时候驻扎叶县城的刘国能原本与李自成同为造反起家的同道,后来归附朝廷,李自成冲出商洛山,席卷中原,在叶县遭遇刘国能,李自成原以为刘国能会闻风而逃或者束手就擒,谁料想,刘国能却誓死抵抗,死守城池,最终惨烈而死!一座县城尚且不保,何况一个小小村寨?但有了寨墙,总是一种心理安慰吧?老寨首带领众乡亲,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搬运砖石,锤炼胶泥,争分夺秒,不惜挑灯夜战,总算把寨墙草草修筑起来,也真是苍天有眼,寨墙稍稍有点眉目,兵匪如蝗虫一般就铺天盖地而来,乡亲们不分男女老幼,悉数上寨墙守寨,那种兵临城下同仇敌忾的悲壮紧张,成为一种传说,被祖祖辈辈流传下来。据说,老寨首动员村子西北角的唤作薛湾的乡亲也搬进寨子里来,他们觉得,这些蹚将响马也就一阵风,就过去了,也就守着穷家陋院,结果被土匪们抢掠一空不说,见人就杀,几乎无一幸免,后来到南京读书大学看有的学者讲中国的超稳定结构,不断地重复上演零和游戏,自相虐杀之残酷不亚于异族,就会想起这段旧事传说。

   经过这样的惨痛教训,更有薛湾被血洗灭绝的活生生的例证,在老寨首的带领下,对寨墙开始了重新修葺,从北首山运来条石,从柏宁冈运来青砖,泥水匠,木匠,砖石上要雕刻上祈求富贵平安的人物图案,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招待师傅们吃住,是各家轮流,都要白面蒸馍招待,老寨首还不断地敲打,朱洪武修南京城,每块砖上可都刻着名字的啊,既是为了青史留名,也是一种责任担当,当家可要仔细了,不要子孙戳我们的脊梁筋!这样的工程浩大,拆迁挖沟,反复测量,还要请看风水的大师选定寨门的方位,斟酌再三,精雕细刻,大概是四五年的工期吧?终于大功告成,寨墙之上,有寨门门楼的是三座,分别是东门、西门和北门,为何不开南门,据说是风水先生认为不吉利,云云,东门唤作迎旭门,旭日东升,光照大地之意,西门称作金乌门,金乌西坠,晚霞满天,早起劳作了一天的乡亲们要日落而息了,北门唤作面汝门,北面依村缓缓东流的是汝河水,河水悠悠,送走的是不尽的岁月凡常,这些寨门上的匾额,可都是村里的老秀才王殿营老先生的手笔啊。

   这座明代的寨墙经受了清代的洗礼,到了民国时节,又一次派上了大用场,为何这样说,因为兵荒马乱,土匪太多啊!现在有一种似是而非的说法,认为民国什么都好,实际上,民国近四十年,分为不同的阶段,老百姓的苦日子也是不少啊,汤恩伯驻扎叶县,说是要办什么大学,需要砖石木材,就到处乱拆庙宇,当然也包括寨墙,柏宁冈上的五龙庙就是这个时候被拆得一片废墟的,汤恩伯的十三军来拆我们村寨墙的时候,据说是老秀才出面,请这些丘八们吃了一顿饭塞了一些“红包”,才使寨墙得以幸免下来,似乎老辈人都知道,汤恩伯虽然是蒋鼎文的副手,但掌权的是汤恩伯,老辈人当时钦服的是南阳的别廷芳,别廷芳与彭雪枫的叔叔彭禹廷先生搞宛西自治,被夸大得像世外桃源一样,也不过就是在乱世飘摇中,老百姓求得一份安稳一碗热饭罢了!

  到了我记事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寨墙虽然早已经破败不堪,但当年叱咤风云威风凛凛的端倪骨架尚在,校园就在寨墙边上,上学放学,都是在寨墙上奔走招摇。寨墙上,长满了刺槐、枣树,更有深深的绿苔在背阴处放肆地疯长,散发出幽暗的清凉。放学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作业,就会在寨墙上游荡,似懂非懂地吟咏一些唐诗宋词,很有点怀古伤怀的惆怅,更会躲在寨墙上树荫下的阴凉里,看那些痴醉难舍的小说;同班的女孩子,有几位家就在寨墙下面,南寨墙下是荀芳家吧?她的妈妈姓吕,人很爽朗也很厉害干练,荀芳的姥娘家是八牛营的吧?他们家的枣树上结的枣又红又大啊!还有一家在西寨门南边吧?门前有一口老井,女孩子的爸爸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在安阳卧轨自杀了,她的妈妈带着兄妹三人就又回了娘家,在寨墙下面的小小院落,茹苦含辛,把三个孩子都养大成人,也许只有寨墙之上每年荣枯离离的小草知道,她们的妈妈付出了多少酸辛和悲伤吧?北寨门下是她的姥娘家,我当时疑惑,不是整座校园都是她老娘家的吗?他们怎么会挤住在寨墙下面的几间草房子啊?她姥娘看上去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涵养和气度酷似《娘要嫁人》中吕中扮演的母亲,经常听到讲到苏老泉什么的,觉得稀奇而亲切,他姥爷长身玉立温文尔雅,有一次我和父亲在北寨墙上与他相遇,两人攀谈的竟然是《隆中对》中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为何用“敢”这样生硬的字?最让我惊讶的是,面目黝黑,经常哭丧着脸被批斗的“大地主”王志超,居然被我发现有一次他在寨墙上迎风而立旁若无人地背诵王勃的《滕王阁序》,摇头晃脑,抑扬顿挫,仿佛所有的奚落屈辱都是云烟过耳,随风而逝了!

   再后来,我负笈远游,出外读书,很少回家了,但问起村里的寨墙,就会说,早已经毁坏得不像样子了。但不管是在平遥城墙上俯瞰古城苍茫,在贵州苗乡看古寨犬牙交错,甚至在长城之上,遥望长城内外,都会想起村里的古寨墙来。这些古寨墙虽然早已丧失了原有功能,甚至被高明的学者讥讽为保守落后的象征,但它们的留存总是一种我们追怀往昔的载体吧?难道就不能手下留情,给它们留存人世以昭示后人的小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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