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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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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楚国长城外  

2013-07-15 17:54:00|  分类: 方城,叶县,楚长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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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长城远在北国,大体上面起临洮,东至辽东,逶迤万里。长城在近代以来形象改观,已成为中华民族的一种象征:流通的人民币上有万里长城,悬挂在联合国总部的代表中国的则是万里长城,而每天央视新闻联播中显现的画面也是万里长城,在庄重肃穆场合播放咏唱的国歌,也不断有长城的词汇撞击我们的心扉。但我家在河南中原,是在许昌漯河平顶山之间的一座古城,唤作叶县,的的道道的中原伏牛山下南阳之北中原一隅的苍茫故地,家怎么会在长城塞外?

说来话长,大家似乎对长城耳熟能详,但何谓长城?长城的定义是什么?长城究竟始于何时?长城到底有多长?长城之垒筑并非一时一地一朝一代,但长城修建究竟止于何时?是明?还是清?清代的柳条边算是长城吗?有人说,在云南发现了古长城在昆仑山下也发现了古长城,这靠谱吗?有人说辽金时代所深挖的壕沟天有军事防御之功能,也应该属于长城?是这样吗?自从一位世纪伟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提出“爱我中华修我长城”的倡仪以来,不仅在北京附近,即使自嘉峪关至山海关,有旅游开发的冲动也有彰显文化的渴求,新修长城的新闻屡屡见诸媒体,更有的绝不满足于修旧如旧,简直有点另起炉灶要继承明代徐达戚继光余子俊翁万达遗志的味道了,整修之后的“城墙”之上,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各色武士笑逐颜开神情怡然,如同参加嘉年华大游行般兴高采烈,或者如同去参加郊游野餐一样轻松快意,如此歌舞升平凯歌高奏,还需要坚守长城吗?长城所能唤起我们的,难道仅仅是这样的如同儿戏一般的沐猴而冠?宵衣深念长城固,肯得从容傲醉乡?边关将士寒来暑往不分昼夜都要枕戈待旦高度警觉何曾敢有丝谊的懈怠麻痹?

长城悠悠万里,纵横古今数千年,但真正有人开始研究长城,不过百余年。有人研究认为,所谓长城源于鲧禹治水筑堤防水纯属无稽之谈,但最早的长城始自春秋,还是始自战国,自可见仁见智各抒己见。研究沙漠考古的景爱先生则反对把边壕、山险列入长城之列,更认为要实事求是对待长城,中国是长城之国,但并非长城越长越能显示中国的古老伟大,而所谓在太空中能看到长城更是贻笑大方的无知妄说徒留笑柄而已。至于长城如何定义,景爱先生查阅了一些辞书,觉得都过于笼统,不尽准确,他提出了关于长城的定义:长城是以土、石、砖垒筑的连续性高城墙,系古代边境御敌的军事工程。连续性高城墙,以土、石、砖垒筑,御敌的军事工程,修筑在边境地区,古代建筑物,这个定义,还是经过一番缜密思考而提出的,景爱先生还一再说,边境地区而非边境线,是古代而非近代,进入热兵器时代,再修长城就有点不识时务堂吉诃德大战风车的味道了。

实际上,对长城开始较为系统的研究,始自晚清学者顾祖禹的《读史方舆纪要》,而晚清地理学家杨守敬等在其《历代舆地沿革险要图》中,对长城也都有所考证、标注。民国年间,研究长城的代表性学者为王国良、寿鹏飞、张维华。王国良著有《中国长城沿革考》、秦鹏飞著有《历代长城考》,张维华则在中华书局出版有《中国长城建置考》。

王国良的《中国长城沿革考》,被视为研究长城的第一本著作,深入细致,多有创见,而且敢于怀疑先人之见,如顾炎武认为长城起源是“废井田,开阡陌,车变为骑,寇钞易而防守难”,王国良反驳说,“阡陌之制,决非在战国初叶各国还没有创筑长城以前,就通行了中国的,顾亭林以废井田、开阡陌为创筑长城的原因,未免稍涉疏略了。”“至于‘车变为骑’为长城的起点一说,亦未为是。何以呢?因为车变为骑,起于赵武灵王之胡服骑射,……实际上各国建筑长城,多在赵之变法之先。”令我怦然心动的则是,王国良认为,楚长城为中国最古老长城,始自春秋,此长城东起于今河南泌阳县,北至叶县,折而向西,经鲁山县,更西南,经内乡县东北而达湖北竹山县境,横亘八百余里。而寿鹏飞则在其《历代长城考》中提出,《水经注》引盛弘之所记叶县东北长城,与《左传》所载《楚国方城以为城》,并不是一回事,方城属于山名。而张维华则仍然坚持认为方城山即楚国长城:“余考方城之名,即是边城之意,用于叶地之长城固可,用之于他地之具有长城形式者,无不可,此楚北边之城守通称为方城之由来也。”张维华对于楚长城之修筑与秦国威胁之关系,则这样认为:“楚人因而建城立塞,以防秦人进一步之侵略,揆之肘势,固无不合”,楚长城“必当建于怀、襄之际也。”楚怀王在公元前329年即位,在位约三十年后,窝囊地死于秦国,楚襄王即位在前298年,即使保守估计,楚长城迄今也有2300年了。景爱认为,长城始于战国,齐国长城最早,而且长城并非源于堤防壕堑,也并非是所谓跑马圈地的标识性建筑,而是源自于保护私有制的城墙,“长城”,即长长的城墙而已,“城,盛也,盛受国都民。”《墨子·备城门》说:“我城池修,守器具,推粮足”,清人顾栋高在其《春秋战国不守关塞论》中说“春秋列国用兵相斗争,天下骚然。然是时禁防疏阔,凡一切关隘塞之处,多不遣兵戌守,敌国之兵平行往来,如入空虚之境。”,但以此为依据,就说春秋之时并不戍守关隘,似乎有点武断,更何况,历史分期只是粗线条的大概区分,怎能很明晰地泾渭分明断定春秋之时就不知道筑城防守?

说楚国长城,源于春秋,最为权威的依据即使《左传》。《左传·僖公四年》载: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同好何如?”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  屈完及诸侯盟。 

杜预对此作注说: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以言境土之远。汉水出武都,至江夏入江。言其险固,以当城池。齐候,即齐桓公小白,召陵,在今河南郾城。据说,楚国有三个方城,但现有其名的仅有南阳方城。叶为楚国管辖。前577年,许灵公在郑国威逼之下,迁于楚。楚公子申迁许于叶,前525年,许国西迁到析(西峡),以叶封沈诸梁,号为叶公,秦汉时叶为南阳郡属县。叶县在伏牛山北,为楚国边邑,故《左传·昭公十八年》称,叶在楚国,方城外之敝也。叶县之南有伏牛山,伏牛山地势险峻,森林茂密,是易难攻的天险与关塞,《淮南子》载天下九塞:太汾、渑陌、荆阮、孤、井陉、令疵、句注、居庸、方城。方城为伏牛山关险,不仅杜预注如此说,《国语·齐语》中也说方城,楚北之危塞也;《国策·秦策》也说:方城,楚塞也;《后汉书·郡国志》称:叶有长山,曰方城。今叶县南有常村乡,应是长村之谓乎?

《尚书·禹贡》中,又有外方、内方之说,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导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还有经典说:四山相连,东南在豫州界。洛经熊耳,伊经外方,淮出桐柏,经陪尾,内方、大别二山,名在荆州,汉所经,今伏牛山北有外方山,即楚国之遗留。方,有边际之意,方家指某方面的专家,记得《叶县县志》上说,北汝河源自伏牛山的外方山,大意是指很边远的山吧?家在楚国长城外 - 雷雨 - 清凉秦淮雷语声

楚有长城,当无异议。从文献记载看,有东西两道,相互平行,自北向南。《水经注》的沅水篇引盛弘之云:东界有故城,县东至水,南达比阳。县为春秋时楚邑,秦代置县,南北朝时废弃,县故城,在鲁山县东南约40里处,东与叶县相邻。水为南汝河上游,又称沙河,在叶县之北,沙河与北汝河相会合,仍称沙河,下游注入淮河。比阳,又称阳,今驻马店泌阳西,泌阳之南,有豫鄂交界之桐柏山,主峰海拔1385米。楚国东长城,南起于桐柏山,向北经泌阳县,再转向西北延伸,经叶县之西,方城县之东,沿南汝河右岸北行,到达鲁山县东南,终止于平顶山。平顶山为伏牛山之一部分。东长城全长也在100公里左右。楚国东长城的东北有齐国,常与楚国争锋,还有韩、赵、魏的威胁,这样说来,叶县就处于楚国与齐、魏等国征战厮杀的前沿地带了。叶县东北与舞阳县交界处有章华台,据说,即为楚怀王或楚庄王所见,不管怎么说,叶县算是楚国的北部边疆地带了吧?

不管始于春秋也好,战国也罢,总之,楚长城是长城学界公认的事实,设若有长城学界的话。至于说,弱国筑长城,强国不需筑长城,也不能一概而论吧?秦统一六国,即派蒙恬北去而修长城,秦国算不算强大?隋朝虽然短暂却修长城,隋算不算强大?强也好,弱也好,长城是一种看似消极的军事防御工程,但一旦战争展开,长城也未必全是消极负隅坐以待毙的吧?明代,北方游牧民族秋高马肥,猖獗南下,穿越长城如入无人之境,甚至兵锋指向永定门外,但抢掠之后,并不敢久留,负重而退,明朝勤王之事抄其后路,凭依长城阻击之,也往往有功倍之效啊!

家在楚国长城外,似乎有点被拒之门外的遗弃感。好在春秋寒暑,古事越千年,春秋战国,秦汉武唐宋明清,都成了历史符号,而亘古不变的流年如水,一代又一代的子民百姓在这块土地上繁衍成长,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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