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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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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随残叶堕寒塘 ---书《鲁迅书话》后  

2014-11-13 00:26:00|  分类: 鲁迅,藤野先生,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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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位当红作家新出版的一本小说《老生》,虽然是取自老生常谈之意,但我还是想起了鲁迅被人诟骂狂吠之后,自称“老生”的从容不迫满脸轻蔑;也是一位写书的人出版了关于他母亲的一本书《惜别》,也让我马上想起鲁迅在日本留学绝迹弃医从文去 向他的老师藤野先生辞别的时候,藤野先生送给他的照片背后就写着“惜别”二字;当年曾经有人在《杂文报》上抱怨说:我们已经被“鲁化”了,要告别鲁迅。但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个年代的人,在本土作家当中,接触最多的也只能是鲁迅的文字了吧。

生活在如今网络时代的年轻人很难理解在20世纪下半叶的中国广大农村,要找到一本像样的书来一睹为快,是何其的艰难不易。我家地处中原腹地,伏牛山下,平畴万里,村里的学校,虽然破败,但却集中了不少戴着右派帽子的老师,是方圆十里八村最为宏大的“学府”了,不仅有小学,还有初中。地在偏远,弦歌不辍,父亲当时就在村里学校任代课老师,总算是还多少有机会得以亲近课外书,村里人称之为“闲书”,而给我印象至深的一本,按照时下所谓版权专家的眼光来看根本算不上是正式出版物的,它叫《鲁迅书话》。需要说明的是,它不是鲁迅写的书话,而是别人写的关于鲁迅著作的“书话”。

众所周知的原因,在那样的癫狂非正常的年代,因为政治的原因,我们在精力最为旺盛求知欲最为急切的岁月,无从无缘接触世界文明的大量精华,而只能是在味同爵蜡连一道算术题都要注入某某语录的荒诞中消磨时光,弄不清楚是父亲在哪一次到公社开会参加教研活动还是到平顶山看望什么同学,总而言之,他带回来了这本《鲁迅书话》,是为了纪念鲁迅诞辰95周年逝世40周年而印发的,全书共有38篇文章,都是围绕鲁迅的著作而展开的。应该坦率承认,政治力量对公众阅读视野的巨大影响,在哪个年代,我等懵懂,怎么可能会接触到张爱玲、沈从文的作品?但我们却能对鲁迅的作品耳熟能详烂熟于胸,收录进中学语文课本的范文,现代作家当中,唯有鲁迅高居榜首吧?《狂人日记》、《阿Q正传》、《药》、《祝福》、《孔乙己》、《范爱农》、《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记念刘和珍君》、《为了忘却的纪念》、《论雷峰塔的倒掉》、《一件小事》、《故乡》、《藤野先生》、《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有哪一位作家会享有如此尊崇的荣耀?但这些卓越文字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鲁迅为何会如此如众不同别具只眼写出这样的独特文字?鲁迅年长许广平17岁,两人在《两地书》中究竟倾诉着怎样的拳拳真情?鲁迅如此尖锐犀利与人论战,他的对手都究竟是怎样的人?闰土实有其人否?夏瑜真是在影射秋瑾?夏瑜坟墓上的花环真是别有寓意?教科书中的注释毕竟有限,而这样的一本《鲁迅书话》却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我这样的渴望,当然,在专业的“鲁学”专家教授们看来,在今天看来,这些问题都实在是太过幼稚寒酸难登大雅之堂了。

《鲁迅书话》不仅认真解读了鲁迅的著作背景,还就鲁迅的古体诗、鲁迅热心翻译外国作品竟达105人涉及15个国家、鲁迅热心演讲在他短暂的一生中,有案可查的著名演讲达52次,鲁迅对年轻人热心提携不仅接待来访而且有信必复回信收集到的就达80万字之这多,这样的殚精竭虑,这样的寄意寒星,说是民族魂,真是名符其实当之无愧。鲁迅是在1898年到南京读书而后赴日留学的,90年后,我也到南京读书,得以有条件大量地阅读鲁迅,在南京挹江门内的路矿学堂的门前流连,也到过绍兴的周家老台门、新台门,驻足咸亨酒店,行走新造的鲁镇街巷,去过北京的砖塔胡同,抚摸着苍老干枯的枣树枝干默默无语,“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而遥想着当年“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点活气”,我抱着这本《鲁迅书话》度过的少年时光,有恍然如梦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鲁迅书话》因为出品于文革即将结束之际,没有出版单位,更没有版权页,错讹之处甚多,虽然有一勘误表,好在还有作者署名:张能耿与黄中海,标注着《杭州文艺》编辑部编,书前也有四帧鲁迅的照片与手迹、书影,也是在这本书里知道,刘少奇曾经有一化名“莫文华”,也与鲁迅有过论战,当然,这本书不会提到化名“狄克”的张春桥的。

这本书,伴着我从中原到南京,屈指算来,也已经近30年了,屡次搬家,书多散失,而如此不入他人法眼的《鲁迅书话》居然还能存在下来,莫非也有着某种隐隐的因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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