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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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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想“瓦萨号”  

2014-04-15 18:59:00|  分类: 斯德哥尔摩,瓦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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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阳的余晖悠长得近乎奢侈的傍晚时分,从赫尔辛基乘船开始夜航波罗的海,前往斯德哥尔摩。在波澜不惊的海上漫想:斯德哥尔摩这个瑞典的首都举世闻名的古城,去看她的什么好啊?大家也许耳熟能详的是每年一度的诺贝尔奖的发布,还有就是在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的蓝厅举行的所谓诺贝尔晚宴,似乎偏居一隅的国度因为承办这样的也许是当今世界上最为权威的奖项而备受瞩目。但没有想到的是,在斯德哥尔摩这座滨海城市,最为让我惊讶和念念不忘的还有十七世纪的一艘唤作“瓦萨号”的古船。

到了斯德哥尔摩,时间还算充裕,到处闲走看新鲜。起先说要去看一座博物馆,我也没有太在意,以为与众多的博物馆能有多少不同啊?到了一座岛上,小岛唤作尤尔格丹,树木蓊郁,花草葱茏,尤其是树木的修长挺拔高昂几乎到了令人望之头晕目眩的地步。见多识广者说,中国驻瑞典大使馆也在这座小岛上。而我们要看的博物馆的外形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类似于一艘战舰,就是楼顶上的所谓“桅杆”造型高大得与整座建筑不怎么相称,也许是别有匠心的建筑师故意如此设计的吧?但是进了博物馆后,却还是完全被惊呆了:整座博物馆却原来围绕着得就是一艘木制的庞大得超乎生活常识的古船啊!据说,这艘被命名为“瓦萨号”的战舰,在当时采用最为瓷实绵密的橡木作为主要材料,用掉千年橡树就有上千棵,“瓦萨号”的船身长69米、宽12米、主桅高52米、排水量达1300吨,船体分为上下六层共配置火炮64门,整艘船可容纳400余人,其中船员90名,炮手及操作员350名。“瓦萨号”整艘战舰在当时不仅规模空前,而且装饰也非常华美高调,据说当时颇有雄心很有气魄在位长达21年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前后共耗用7000件漆金木雕作装饰,“瓦萨号”不仅仅将是一艘劈波斩浪称雄海上的无敌战舰,而且船上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置放有圣经故事的木雕壁画、古罗马皇帝的雕像、令人垂涎的各种各样的精美工艺品,就连船尾也装饰着怒吼金狮,简直就是要在大海之上风正帆悬的巍峨宫殿,大有称雄世界横扫欧洲威孚四方的凛凛霸气。

1682年的810日,“瓦萨号”经过两年多的精心打造终于要起锚出港扬帆远航了。但就在这艘堪称巨无霸的壮观豪华的战舰航行不过13000米的时候,居然在一阵微风吹拂中就戏剧性地沉没海底了。这让在港口一睹“瓦萨号”首航仪式的万千民众顿然间目瞪口呆茫然无措: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就如同还没有开始就戛然而止的一顿盛宴?怎么会是这样的不堪一击一阵微风就能使耗费国民如此钱财的号称最为先进的战舰顷刻瓦解土崩?“瓦萨号”战舰博物馆内居然有中文解说,文字颇堪玩味:强风入帆,即顺风倾斜,甚巨,旋尔微复,至布莱克岛,右向倾斜,水自炮口入,遂带帆、旗及船上所有,覆灭海底。这样的描述只是说明当年战舰沉没的情景,但原因何在?难道是不会游泳的船员在起航前没有向上帝祷告?丹麦裔的船长说船员无人喝醉也没有触礁,“瓦萨号”的设计师是一位荷兰人,他在一年前已经去世了,而造船厂的船长则说,我们的一切都是按照合同操作的,船身的大量、火炮的数量都是经过国王批准的。也仅仅是据说,国王听闻丹麦正在建造的战舰规模要超过“瓦萨号”,便断然要求已经造好龙骨的“瓦萨号”要解放思想敢想敢干,于是乎“瓦萨号”层层加码单层炮舰改为双层炮舰,而火炮数量也要“比学赶帮超”,但船舱底部的压舱石是适当增加这一小小的常识却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疏忽”了。古斯塔夫二世还算敢于负责吧,他经过一番并非文过饰非的调查之后,也只有不了了之,并没有处置一些具体人员以敷衍国民应付舆论。只是沉没后的“瓦萨号”的高耸的桅杆还有近二十米如同一个绝望的巨大的问号在水面之上不解而茫然地峭立,刺疼着瑞典人的神经。自然不乏善于揣摩上意者,不知道在何时,这个每天都在昭示着耻辱与疑问的桅杆被悄然锯断了,健忘的人们也就渐渐淡忘了“瓦萨号”。

“瓦萨号”如同盛装待嫁的靓丽美女,根本就没有步入洞房就香消玉殒,这样的抱憾遗恨真是难以瞑目啊!海底寂寥,人世沧桑,转眼间333年的岁月流转,有一个名叫安德斯·弗朗热的人,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搜寻瓦萨号。苍天不负有心人,安德斯·弗朗热在1956年终于发现了瓦萨号1961年,瓦萨号得以重见天日,自此又经过30年的精益求精惨淡经营殚精竭虑,瓦萨博物馆于1991年向世人开放,它是迄今世界上从海底打捞出来的最古老的战舰20年后,我来到了这艘古船前,面对着这现存的惟一一艘17世纪的战舰,尚有1.4万个散架的木制品,包括航海仪器、工具、用具、金币、帆布、水手制服、牛油、甜酒等,还包括700尊带有镀金痕迹雕像,打捞者发现了6张帆,还有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6张帆,真不知说什么好啊!世人多知道“泰坦尼克号”因为电影而传播的凄美爱情故事,但多少人知晓“瓦萨号”啊!“瓦萨号”就是一朵即将盛开就立即萎谢的花,缤纷的落英并不是凄美的神话,而如此倒霉不幸的命运却成为瓦萨王朝的不是唯一也是稀见的一种难得留存,以这样的历史“活化石”木乃伊的方式在这样的芳草萋萋的小岛上勾连着并不遥远的历史与喧嚣的现实。

瞻望“瓦萨号”是在金秋时节,恍惚间,已是两年光阴流逝。如果说设立诺贝尔奖体现出瑞典人的海纳百川放眼小小寰球的气魄心胸,而“瓦萨号”作为一个巨大伤疤的坦然陈列于天下供人评说则体现出瑞典人直面历史勇于揭短的坦荡器局磊落澄明。美国的“亚利桑那号”也没有听说被打捞出水供人观瞻啊!今年是甲午年,看到媒体上有不断反思120年前甲午之战的文章,不禁又想起了“瓦萨号”,更想起了中国的“镇远”舰、“靖远”舰被掳到日本置放在上野公园供人观瞻让中国人无地自容的惨痛,而“致远”舰如今还沉睡在黄海大东沟的海底吧?它是否有重见天日供国人牢记历史不忘耻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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