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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星说巴西   

2014-06-13 16:17:00|  分类: 文化,巴西,巴伊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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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世界杯开幕在即,各方焦点都转移到这块神秘莫测的土地之上。从桑巴舞到马孔巴,从“狂欢之都”里约热内卢到“无中生有”的巴西利亚,巴西的一切都似乎难以捉摸。然而,在这些符号化的噱头之外,如果想进一步了解巴西,了解这片广袤国土上的真实生活,还是应该从巴西经典作家的作品入手,从文学的角度一窥究竟。很多时候,唯有借“虚构”之径,才可能达到“真实”。
  早期地域主义与浪漫文学
  作为一个新大陆的移民国家,巴西历史上经历了印第安文明、欧洲文明与非洲文明的融合,并于20世纪接纳了大批意大利移民、日本移民以及二战中遭受迫害的犹太移民。正因为如此,巴西的“混血文化”也一直为外人所称道。然而,由于巴西幅员辽阔,在历史的不同时期,各地的发展并不均衡,各种文明的影响也有所不同,再加上自然环境的巨大差异,因此每个地区都有其主导的文明形态,文学作品也各具特色。那么,就让我们从地域文学的角度一窥巴西的真相吧。
  巴西文学中的地域主义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浪漫主义文学时期,由于巴西独立与民族意识的觉醒,巴西知识分子开始重视本土创作,试图在欧洲文学传统之外展现属于巴西的热带风情。1846年,贡萨尔维斯·迪亚斯出版《诗歌初集》,其中强调了巴西特色的“棕榈树”“鸫鸟”等意象,被誉为巴西的“民族诗人”,并推动了巴西文学中对自然风光与印第安文化的表现热潮。正是在这种对国家民族的探索中,产生了巴西最初的地域主义文学。这一时期的巴西文学中出现了许多新的元素,如若泽·德·阿伦卡尔笔下的印第安英雄,贝尔纳尔多·吉马良斯创作的黑人女奴伊佐拉与弗兰克林·塔弗拉展现的东北部风俗,但是对于浪漫主义作家来说,区域只是作品展开的舞台背景,其中的故事与人物却并不依赖于这个背景,也不具有地域特色。
  1881年,巴西文学巨擘马查多·德·阿西斯创作了《布拉斯·库巴斯死后的回忆》,宣告了巴西现实主义文学的诞生,也摆脱了只能凭借自然意象来展示区域特色的写作方式。这部小说以巴西当时的首都里约热内卢为背景,讲述了一名平庸的资产阶级人物碌碌无为的一生。尽管在这部小说中,马查多并没有刻意强调城市风光,书中的一切描写却无不包含着里约的气息。那时的巴西都市一边受到资产阶级文明的影响,希望将巴西打造为另一个欧洲;一边又要面对国内的种种困境,对奴隶制度甚至热带气候束手无策。这一切既构成了马查多的创作背景,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书中人物的犹豫不决与优柔寡断。在此之后,马查多又创作了《金卡斯·博尔巴》、《唐·卡斯穆罗》(又译《沉默先生》)等多部佳作。这些作品全都扎根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里约社会,是巴西都市小说的范本。直到今天,如果想深刻地了解巴西,马查多依然是不可忽视的重要作家。
  1902年,由欧克里德斯·达·库尼亚撰写的史诗巨著《腹地》出版。在巴西引起极大震动。《腹地》是一本纪实文学,由库尼亚对1896-1897卡奴杜斯战争的报道发展而来。在这本书里,库尼亚第一次用文字记录了之前不为人知的腹地与腹地人。全书共分三大部分,分别对巴西的地理环境、人种构成、战争情况做了详尽的描绘,并对巴西的社会问题与民族心理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与浪漫主义时期对内陆地区的想象不同,《腹地》迫使巴西精英阶层直面偏远地区贫穷落后的问题,将残酷的现实摆在都市的读者面前。
  受到《腹地》的震动,20世纪初期的一些作家尝试书写这一区域,却将地域主义引向另一个极端。为了将异域风情从单纯的故事背景延伸到人物的话语与动作,他们牺牲了人性的普遍问题,将人物变成风景的一部分,反而显得虚假做作,不够真实。
  苦难生活成文学主流
  1922年,在经济、社会等多种因素的推动下,圣保罗知识分子发起“现代主义文学周”运动,批判辞藻华丽空洞无物的文学形式,号召发展新的现代主义文学。与此同时,许多其他地区的知识分子也纷纷表态,认为真正的现代主义艺术应该涵盖更广泛的区域,应当离开“圣保罗的贵族沙龙”,脱离欧洲精英主义的影响,正视巴西其他地区尤其是农村地区的社会问题,从多个侧面展示巴西。因此,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巴西地域主义文学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在巴西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这一时期,除去一直占据巴西文学中心的圣保罗与里约热内卢,巴西东北部的巴伊亚、帕拉伊巴、塞阿拉、阿拉戈亚以及南部的南大河州等也成为文学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上世纪30年代的一代巴西作家中,巴伊亚的代表人物无疑是若热·亚马多。评论界一般以1958年出版的《加布里埃拉:丁香与肉桂》为界,将亚马多的作品分为两个阶段,其中第二个阶段着重表现巴伊亚的风土民情,对于非洲文化的描述与捍卫尤其深入人心。由于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亚马多曾是世界上(包括中国在内)翻译最多的巴西作家,他笔下的巴西也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了外国读者心目中的巴西。换个角度来看,亚马多后期作品也满足了大多数国外读者对于巴西的期待:热情漂亮的混血女郎、乐天懒散的城镇居民、狂欢节、桑巴舞、非洲宗教、巴西战舞、甘蔗烧酒、各色美食。在国外读者看来,这是富有异域风情的巴西;在巴西其他地方的读者看来,这是富有异域风情的巴伊亚;而在巴伊亚读者看来,这又只是巴伊亚的一部分。
  而巴伊亚的另一面,一个苦难的巴伊亚,则表现在亚马多的前期作品中。这一时期的作品由于意识形态过于浓重,一直为批评家所诟病,但他的“可可三部曲”却是公认的杰作。“可可三部曲”包括《可可》、《无边的土地》、《黄金果的土地》。其中《可可》着重表现了可可产区巨大的贫富差距,大庄园主贪得无厌,将工人的性命视如草芥。《无边的土地》描述了20世纪初为争夺土地而发生的械斗,揭露了可可庄园的血腥历史,并在其中穿插了大地主、雇佣打手、律师与地主夫人心中的矛盾与挣扎。《黄金果的土地》则讲述了三十年之后的故事,由于外国资本入侵,庄园主也没能保住自己的产业。
  与亚马多的“可可系列”相对的是若泽·林斯·杜·莱古的“蔗糖系列”。“蔗糖系列”共有《庄园的小男孩》《小疯子》《担架》《黑男孩里卡多》《炼糖厂》等五部,讲述了帕拉伊巴州的蔗糖庄园由盛到衰的全过程,展现了不同阶层的人在此期间遭遇的困惑、疾病与痛苦。这一系列也是巴西东北部“回忆文学”的代表作,几乎完全再现了作者成长过程中的种种经历,可以看作是对地方历史的忠实写照。
  除了土壤肥沃的种植园区,腹地是巴西东北部文学的另一个重点区域。巴西东北部腹地贫穷、原始,经常遭遇旱灾,并有悍匪横行,因此,在描绘腹地的作品中,很少能见到亚马多后期小说中热情快乐的主人公。格拉西里阿诺·拉莫斯的作品《干枯的生命》是腹地干旱题材中的代表作,描绘了法比阿诺一家因遭遇旱灾而不得不举家迁徙的经过。书中的主人公胆小、懦弱,几乎不说话,更不懂得教育孩子,这也预示着孩子将走上同他一样的道路。他们在戈壁滩上跋涉,太阳暴晒,缺少食物和水。为了充饥,他们吃过鹦鹉、老鼠,甚至吃掉了一直伴随他们的小狗。他们历尽艰辛才在一个农场安了家,谁知新一轮的干旱又来了,他们又再次上路。
  同样是干旱的题材,在塞阿拉女作家拉盖尔·德·盖罗斯笔下则有另一番呈现。在处女作《一五》中,盖罗斯回溯了1915年的大旱灾,将自己的童年经历也融入到小说的情节之中。与《干枯的生命》近乎冷酷的描写不同,《一五》显得更有人情味,对塞阿拉的求雨习俗、牧民生活也都有更详尽的描写。除了旱灾难民逃荒的故事之外,盖罗斯还增加了贡赛桑与文森特的爱情故事这一主线,将女性主义、社会反思与地域特点联系起来。
  在干旱之外,悍匪构成了腹地文学的另一大主题。这些悍匪不同于一般的强盗,他们同时也是争取公平正义、反抗政府统治的革命力量。正因为如此,他们一方面冷酷残暴,打家劫舍,被视为社会不安定因素;在一些普通民众看来,他们又是勇气与尊严的代表,是贫民心中的英雄。许多东北部作家都写到过腹地悍匪,最早的是弗兰克林·塔弗拉1876年出版的《长发卡贝雷拉》,但上世纪30年代作品中影响最大的应该是若泽·林斯·杜·莱古所写的两部曲《美石》与《悍匪》。这两部作品并没有直接讲述悍匪的生活、斗争与逃亡,而是从他们的亲人朋友入手。对于悍匪,这些普通人或者感激或者害怕,或者支持或者反对,他们每时每刻都能收到新的消息,或者悍匪又犯下了滔天罪行,或者他们又遭到军警的严酷迫害。书中塑造了许多悲剧性人物,表现了腹地生活的辛酸与无奈。自1935年巴西总统热图里奥·瓦加斯登台之后,对东北部地区悍匪实行了坚决打击,到了1940年左右,悍匪团伙已经消灭殆尽。但他们的故事却融入文学与其他艺术作品中,他们戴着皮帽、别着星形徽章的形象,已经成为巴西东北部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南北作家呈现多样性创作
  如果说巴西东北部地区之间还有一些相似之处,南方却几乎像是另一个世界。首先,由于巴伊亚是殖民期间黑奴贸易的中心,蔗糖种植园也需要大量黑奴,而南方则在20世纪初期吸收了大量欧洲移民,北部的非洲后裔比例要大大高于南方。其次,由于南北气候不同,北部腹地气候干旱,沿海地区多从事种植业,而南方则以畜牧业为主。因此,当东北部地区受到非洲文化影响时,南部尤其是南大河州奉行的却是骑马放牧的高乔文化。与东北部作家“百家争鸣”的气势相比,这一时期的南部作品相对较少,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埃利科·维利希莫的《时间与风》三部曲。在这部鸿篇巨著中,维利希莫以戴拉与卡巴拉家族为主线,讲述了南大河州两个世纪的历史沉浮,其中既包括南大河大家族的发展兴衰,也包括一些巴西国内外重大的历史事件,比如19世纪的法拉普斯战争(抗击巴西帝国,曾使南大河州一度成为独立的南大河共和国)与巴拉圭战争。
  在上世纪40年代后兴起的作家中,最有特色的地域主义作家当属吉马良斯·罗萨。他的作品立足于巴西中部的米纳斯·吉拉斯州,吸收了当地的许多故事与传说,通过对方言俗语的艺术加工,在文学语言上也做出了巨大创新。在1946年出版的短篇小说集《萨迦拉纳》中,罗萨便运用庄园、决斗、迷信、巫术等要素,将真实的地点场景与想象传说融合起来。在读者看来,每一篇小说都像是一则地域寓言。而长篇小说《广阔腹地:条条小路》则无疑是吉马良斯·罗萨的代表作,也是巴西各时代最伟大的作品之一。在这部围绕腹地打手里奥巴尔多的小说里,罗萨实现了自然风光与人文内涵的结合,展现了独一无二的文学特点。
  同样在40年代,有两位北部的作家进入到人们的视野,他们分别是来自亚马逊地区的达尔希迪奥·茹兰迪尔和来自马拉尼昂州的若苏埃·蒙特罗。自1941至1965年,蒙特罗创作了马拉尼昂五部曲,分别是《闭窗》《死星之光》《镜之迷宫》《第十夜》与《天堂阶梯》。而茹兰迪尔则创作了《三间房子与一条河》《大帕拉州的贝伦》等北部系列的作品。对于帕拉州和马拉尼昂州来说,这两位作家也是当地文化的最佳代言人。
  近几十年来,随着科技文化的发展与电视电影的普及,已经很难出现如《腹地》或《广阔腹地:条条小路》那样引发强烈反响的文学作品,但巴西作家对于不同区域的探索却并没有停止。其中,巴西著名作家、编剧若昂·乌巴尔多·里贝罗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东北部文学的传统,其1971年出版的《热图里奥士官》便是以塞尔吉皮腹地的帮派主义为主题,并结合作者儿时的生活经验与当地口语,赢得了巴西文学最高奖项雅布提奖。1989年,里贝罗又出版了讲述巴伊亚民众生活的佳作《蜥蜴的微笑》。在南方,路易斯·费尔南多·维利希莫继承父亲埃利科·维利希莫的衣钵,继续以南大河州为主要背景,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在北部,弥尔顿·哈通以出色的文学技巧,再次将亚马逊区域呈现在读者面前。在巴西的青年作家中,这种对地域元素的重视同样得到延续,比如最近两年颇受关注的达尼埃尔·加雷拉和若泽·路易斯·帕索斯。在加雷拉的作品《血染须髯》中,能够看到南部圣卡塔琳娜州的区域特点。而帕索斯的新作《梦游爱好者》则将背景设定在作者的家乡伯南布哥州。
  总之,由于巴西文学所展现出的区域多样性,我们很难对“巴西特色”下一个定义。甚至连巴西批评界的泰斗安东尼奥·坎迪杜也表示,巴西文学理论要根据不同地域而灵活变通。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迁移,同一地区的文学作品也会呈现出不同的特点。事实上,这种文学上的多样性其实也正是社会多元化的直接体现。而巴西,远比我们认识的更为复杂。
  作者简介
  樊星 201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葡萄牙语专业,现于巴西坎皮纳斯州立大学攻读文学博士学位,译有《看情况喽》《魔鬼与普里姆小姐》《巴西未来之国》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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