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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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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庵说知堂的一首诗  

2014-07-04 10:01:00|  分类: 周作人,偷儿,此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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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家即金雄白著《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香港春秋出版社一九六三年出版)一书第一七五节,题曰“周作人吟诗哀悼林柏生”,有云:

“柏生与周作人同羁一处,当其死后之六日,曾作七绝一首以哀之云:

感逝诗 知堂老人

 

当世不闻原庾信,今朝又报杀陈琳。

后园恸哭悲凉甚,领取偷儿一片心。

 

“诗后附以短跋云:‘林石泉同室有外役余九信,闻石泉死耗,在园中大哭。余年十九岁,以窃盗判徒刑三月。十月十四日作。’石泉,是柏生发表文字时的别署。”

这是周作人此诗首次揭载。鲍耀明一九六四年五月二十八日致信周氏,告知其事。周作人于六月八日复信云:“承示金雄白的记事,此诗记并未示人,不知外间何以流传,报人之采访手段亦深可佩服也。”

周作人《知堂杂诗抄》(岳麓书社一九八七年一月出版)一书未收此诗,其中《老虎桥杂诗补遗(忠舍杂诗)》共十三首,有小序云:“前录杂诗多所遗弃,近日重阅,觉得亦是前尘梦影,遗弃亦属可惜,因复加甄录数首,其比较尖刻者仍在删薙之列,唯首尾二章悉仍其旧,盖所谓箭在弦上之势也。”《感逝诗》显然“仍在删薙之列”。陈子善为该书所辑“外编”,也未收录。

 

张菊香、张铁荣编《周作人年谱》(南开大学出版社一九八五年九月出版)“一九四六年十月十四日”项下有云:“因八日同室汉奸、汪伪国民政府宣传部部长林柏生被处决,作七绝一首:当世不闻原庾信,今朝又报杀陈琳。后园痛哭悲凉甚,领得偷儿一片心。”或采自《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但略去题目,第三、四句各有一字不同,且未录下跋语。

以后钱理群《周作人传》(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一九九○年五月出版)、倪墨炎《中国的叛徒和隐士周作人》(上海文艺出版社一九九○年七月出版)均引有此诗,文字全同《周作人年谱》,当系据此抄录。钱著云“这年(一九四六年)十月,同室的汉奸、汪伪国民政府宣传部部长林柏生被处决,周作人自然大受刺激。在长夜不眠中,赋诗一首”,倪著云“林被枪毙后,周作人怏怏有日,写了一首兔死狐悲的诗”,似皆据《年谱》所云演义而成,可能因为未见跋语,对于诗中本事,未免含糊其词。王仲三《周作人诗全编笺注》(学林出版社一九九五年一月出版)所收此诗,文字亦同《年谱》,而径署《无题》,有注云:“偷儿,指在押犯有偷盗罪的犯人。”可知也未见《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张菊香、张铁荣编《周作人年谱》后有增订本(天津人民出版社二○○年四月出版),上述内容并无补充。

河北教育出版社二○○二年一月出版《老虎桥杂诗》一书,所收较之《知堂杂诗抄》多三十余首。此系据谷林六十年代初抄本印行。谷林《曾在我家》一文云:“伏老(按指孙伏园)又因听我说起此翁更有旧体诗一卷,便即走函往借,旋由周丰一送到。我遂据手稿为伏老过录一份,又自行抄存一份。”就中《忠舍杂诗》共二十一首,乃是全数。内有《感逝诗》四首,有关林氏者列其二,对比《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所录,诗除第三句“恸哭”作“痛哭”外,其余均同,跋则少末尾一个“作”字。至此,该诗终于以本来面目完整地见诸内地出版物了。

然而尚有“后话”。倪墨炎《中国的叛徒和隐士周作人》增删为《苦雨斋主人周作人》(上海人民出版社二○○三年八月出版),于所录此诗之下,增加了一大段解说文字,其中有云:“‘后园痛哭悲凉甚,领得偷儿一片心’,是说他周作人为林柏生的遭遇,在放风时暗暗痛哭一场,只有一起在监狱里坐牢的小偷来劝慰他。”耿传明《周作人的最后22年》(中国文史出版社二○○五年五月出版)则云:“一九四六年十月某一天,与周作人同住一室,以往交往又很密切的汉奸、汪伪国民政府‘宣传部部长’林柏生被处决。周作人大受刺激。惶恐之下,长夜难眠,居然又赋诗一首:当世不闻原庾信,今朝又报杀陈琳。后园痛哭悲凉甚,领得偷儿一片心。……顺便说一句,林柏生被枪决后,因盗窃罪给关起来的小偷潘同根,因为和林在狱中处得不错,在半夜为林哭泣,由此引发了知堂老人的悲感,才写下了这首意味深长的诗。”

这就很有意思。倪氏修订旧作,时已印行的《老虎桥杂诗》却未寓目,想当然地把“痛哭”者附会为周作人自己,“放风”、“劝慰”更属无稽。耿氏则似乎连《周作人年谱》也没看过,所以才说“某一天”;所云只是据钱理群《周作人传》再行演义。至于为何把“偷儿”错成潘同根,大概是《知堂杂诗抄》里另有一首《瓜洲》,跋语云“潘同根年二十岁,父系舟人,六岁丧其母,以为窃盗担物,判处徒刑三个月,在老虎桥任挑水送饭之役,颇得人怜”,于是就把这角色安在他的头上了。据《知堂回想录》,当年南京老虎桥监狱“当外役的都是那些短期拘禁的犯窃盗小罪的人”,而此类“偷儿”不止一个,为林柏生之死“痛哭”者乃余九信而非潘同根也。

我讲这些,是想藉此重温胡适说的“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虽然所涉及的事情似乎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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