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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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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读札记之十七:曲波的《林海雪原》   

2015-01-04 10:50:00|  分类: 娱乐,《林海雪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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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读者,已经很难体悟20世纪中叶以后,中国人无书可读的窘迫和尴尬了。岁尾年末,伴随着电影《智取威虎山》的热映和议论,却又让我想起当年彻夜赶读《林海雪原》的旧事来了。

还是在家乡草门楼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不知道她是从亲戚家还是什么地方弄到的《林海雪原》,用报纸包着,前几页已经没有了,依稀记得字号很小,墨迹很重,趁教室无人的时候悄悄递给我并在书中夹了一张字条“不要声张周五归还”。我心领神会,赶紧把书装进我的书包里,那种共享秘密的颤栗之感,至今还能感受得到。等待着放学的钟声敲响,我就兴冲冲地奔出校门,沿街东行,往村子东北角的寨墙上跑去。为何去寨墙?寨墙多年失修,杂树乱草丛生,很少有大人光顾,却是我们小孩子们喜欢的所在。寨墙之上,僻静空旷,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汝水如白练一般缓缓东流,可以看夕阳缓缓西沉之时霞光与余晖的交错,更可以避开回到家里要去打猪草拾柴禾之类的农活。我简直是不管不顾,到了寨墙之上,把书包当做坐垫,就急不可耐地把《林海雪原》掏出来,如饥似渴囫囵吞枣地默读起来。少剑波的少年老成,杨子荣的一身是胆,刘勋苍的英雄气概,孙达德的浑厚朴实,高波的聪明伶俐,众多英雄人物,简直令人崇敬得无以复加了。茫茫林海中的奶头山、威虎山,更有小炉匠、一撮毛、座山雕等反面人物的活灵活现,土匪黑话的玄妙莫测,也是令人过目难忘。还有一个章节是“白茹的心”,把一个女孩子隐秘细腻而又羞怯的爱慕参谋长的心,写得令人砰然心跳面红耳赤啊。最不喜欢的人物,自然是“蝴蝶迷”了。林海雪原中的那条狗名字叫“赛虎”,从此以后,多少人家的狗都被称作“赛虎”啊!自此以后,对林海雪原,牡丹江、甚至夹皮沟,还有那里的蘑菇老人,小火车都充满了神往和期待。而我最为关心的是,杨子荣到底牺牲了没有?少剑波与白茹会成为夫妻吗?这些土匪都能剿灭干净吗?作家曲波与少剑波有关系吗?他怎么会写得如此吸引人啊!到天色已晚,实在看不清楚字了,我才回家,随便啃了一根红薯,就又在煤油灯下继续如醉如痴地看《林海雪原》了。事后想来,假如那个时候有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还会如此着迷《林海雪原》否?

多年后,我终于到了东北黑龙江的哈尔滨,也去了不少地方,但我还是决意要到牡丹江去。路途迢迢,林海苍茫,白雪皑皑,我在暮色苍茫时分来到了牡丹江,悄然入住一家小店后就到街上闲逛,听着地域特色明显的东北口音,看着几乎是人人都戴着的四块瓦毡帽,更有小店之内众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吆三喝四地行着酒令,更有因陋就简的小小剧场内原汁原味的二人转,安静平和的生活,早已经没有了当年少剑波他们所在的1946年前后的那份紧张恐怖的情景了。好客热情的牡丹江人还说,张玉凤也是我们牡丹江人呢。去镜泊湖?好走,咋整都成,跳水楼每天都有人表演,凌空而下,绝对真实,高兴地时候,还能够连续跳三次啊。曲波是哪里人?这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山东人,转业后到什么企业去了,还写过什么就不知道了!要不,我上网给您查查?我连连说,不用了,不用了。

《林海雪原》出版于1957年,据说是曲波和他的夫人刘波,也是一位医务工作者,两人带着书稿,心怀忐忑找到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龙世辉、秦兆阳。曲波一再说,退稿的时候,电话不要打到单位里,别人知道了难为情,打到我爱人单位就好,我们来取。结果次日电话打来,不是退稿,而是大喜过望,稍作修改,决定出版。

此后,曲波还写了《桥隆飙》等小说,但最为著名、影响最大的还是《林海雪原》,它实在是在特定的岁月里大大地满足了小小少年的侠义向往江湖梦想啊。曲波一直低调处世,自称业余,他在2002年去世,享年7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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