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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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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江大堤   

2015-12-01 12:17:00|  分类: 伍子胥,岑参,袁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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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你也许不太相信,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荆江大堤的模样。但是真的在乙未年的秋冬时节来到荆州,漫步在荆江大堤之上,还是给我深深的震撼。

是在薄暮时分,抵达荆州古城的,稍事安顿,便来到了荆江大堤。天下第一堤,果然是名不虚传。众人皆知,黄河到了下游,被称作悬河,实际上就是地上河,当年地理考试,会出这样的题目:郑州、开封属于什么流域?不少人想当然,靠近黄河,难道还不是黄河流域吗?一看答案说郑州、开封都属淮河流域,还真有点不怎么服气呢。但是,没有办法,地理学上就是这样归类的。长江冲出三峡,狂奔而来,突然到了江汉平原这样的一马平川,被束缚惯了的火爆脾性,一旦得到舒展,还不任意恣肆胡天胡帝一番?应该是吃够了苦头的荆江儿女,当然在享受长江之水带来的诸多福利的同时,也要坦然面对江水肆虐的痛苦,更要群策群力降服水魔以服务桑梓,这样也就顺理成章,有了荆江大堤的如卧龙蜿蜒盘旋顺江而行。不是说,中国的文明史,主要就是一部治水史吗?河床升高,江水无常,自然就有了荆江大堤的逐步提高,坟然高耸。实际上,在平缓无碍的旷野之上,荆江大堤之巍峨峭拔,简直就是如人造丘陵一样仰望弥高了。

上铺诗人虽然多年历练,但还是难改一口不无荆江口音的西南官话,是四川话、湖南话、还有些微赣语的混杂。他意气风发站在荆江大堤上,俯瞰指点着大堤之内栉比鳞次的密密麻麻的楼群房舍,颇有点一览众山小的味道,身临其境,你也许才能领会毛泽东当年说起未来的三峡大坝之时,在豪情万丈之余也不无忧心地说:头上顶着一大盆水,还是有点担心啊。上铺诗人说:1998年夏季,这里可是好凶险啊。连天阴雨,令人心焦,八次洪峰,接踵而至,真如泰山压顶,令人大气不敢喘啊。当时国务院副总理的指挥部就在大堤之内的这座万寿塔下,为是否分洪炸开对面大堤牺牲公安县而殚精竭虑,反复考量,最终还是决定咬定牙关没有分洪。远远望去,万寿宝塔虽然有七层,呈八角形,大约高出荆江大堤堤面20余米,据说,此塔建于明代,有四十多米之高,塔身外墙现还存汉玉佛像87尊、石牌102块,但怎么感觉与荆江大堤有点不相伯仲之感啊。漫步荆江大堤,瞩目这悠悠江水,一派苍茫,静水深流,真有点一泓碧波的烟波浩渺,这里可西望荆州古城,可遥看荆江长江大桥如长虹卧波贯通大江两岸,可想象曾经的商埠重镇沙市的繁华旧影,而影影绰绰的江面之上,能看到吕蒙白衣渡江的勇士吗?能看到伍子胥父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吗?能看到这个古称江陵的八百载楚国的赫赫威势吗?大堤之内有望江亭观音阁,更有万余株银杏、腊梅、雪松、水杉、石榴、桂花等奇花异木的郁郁葱葱,装点河山,更显古韵悠远,引人驻足。上铺诗人说,这观音矶伸入江中二百多米,始建于南宋,顶承江流,保护江堤,化解荆江危险,说它是万里长江第一矶,决非溢美之词,而是实至名归。观音矶还留下1998年长江历史最高的水位线和1954年荆江分洪水位线的历史刻痕。长江奔腾不息,接续着历史与现实,而1998年抗洪之后,在此也修建了“98抗洪纪念亭,算是勒石立碑,昭示后人。

荆江大堤内侧都是坚若磐石的岩石维护大堤,驳石护岸,坡缓而下,直达江底,在或斑驳陆离或骨骼凛凛的岩石之间,也有顽强的芦荻杂草在风中招摇,顾盼着一水东逝,打躬作揖,礼送出境。而就是在这样的阴冷时节,还是有游泳爱好者在这样的江水里,挥手展臂,逍遥畅游。上铺诗人说:我们这里,游泳的人很多,大家都很会享受生活。唐代岑参、明代张居正据说都到江里游过泳啊。我说,当年公安三袁中的最小的“小袁”袁小修,最为浪漫,他过江来到沙市,从他老舅那里弄了一条小船,居然就顺江而下,看水观山,访友清谈,他这一叶扁舟自然也到了南京,他流连秦淮河,拜访栖霞寺,还在北门桥遇到了凌濛初,当然也去见了阮大铖。上铺诗人嘿嘿一笑,我也是乘船从这里出发到南京读了四年大学,不是成了你的同宿舍的上铺了?

没有在江河两岸生活过的人,也许很难理解体会当地人对大堤的复杂情感。在平常日子,我们看长流奔涌,风平浪静,大堤似乎显得多余,可一旦到了雨水季节,河水猛涨,汹涌澎湃,大堤的屏障拱卫功能就凸显出来了。大堤意味着安澜,洋溢着约束,束缚着看似温顺爆裂浊浪排空之时,在规范的河床内平缓东流。而荆江大堤,则不仅是维护安全的屏障,更是贯通古今的纽带,是承载着人文情感的千里长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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