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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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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与桥   

2016-01-15 13:16:00|  分类: 老虎桥,铁心桥,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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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进入了2016年,但按照旧历,还是乙未年,也就在一个冬日下午,去南京监狱参观,却才知道,这个位于铁心桥附近的南京监狱却原来就是老虎桥监狱的前身呢。

多年前,在六朝松下读书的时候,和石头经常到学校南门外的沙塘园食堂,因为那里的面条不太难吃,而且便宜,至少要比文昌桥的要好些。饭后,不管是中午还是傍晚,我们都会沿着这条东西街巷散漫而无聊地闲逛,当时它似乎不叫学府路。从成贤街到进香河,过了学校的正门,就是高墙耸立铁网密布岗楼肃然的一座监狱,经人指点,才知道却原来沙塘园西侧隔壁就是鼎鼎大名的老虎桥监狱啊。如此著名的老虎桥监狱,怎么就在学校的边上啊?老虎桥究竟是哪座桥啊?

去当时还在成贤街上的南京图书馆翻检资料,才知道,所谓老虎桥监狱名气太大,是因为关押过不少名人的缘故。党的创始人陈独秀在这里被关押过。刘少奇的夫人何葆贞也曾在这里被关押,后来被绑缚雨花台壮烈就义。据说,丁玲女士也曾在这里关押过一段时间,是后来才另择地方被看管的。大汉奸陈公博、周佛海、李士群、丁默邨等人也曾是老虎桥监狱的“客人”,王凡西在其回忆录中提到,周恩来当年还到老虎桥监狱看望过一位“朋友”。陈公博被枪毙,似乎较少议论。李士群被周佛海设局一命呜呼也较少争议,大特务丁默邨饮弹而亡也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而周佛海之死却是颇费周章了。周佛海有其《苦笑录》与《周佛海日记》传世,也算是大起大落的一个来自三湘的文人枭雄吧?他被判处死刑,但毕竟曾经有功于当时的国民政府而被特赦,但特赦之后的周佛海在老虎桥监狱内却突发重病,据说是夜夜难眠,嚎叫不止,最终不治而亡,死的时候,也就51岁而已。至于周作人,这位知堂先生,当年追随他的哥哥来到南京读书,尔后又赴东瀛留学,弟兄联手,文名日著,却不知何故兄弟失和,令人咋舌。但周家兄弟究竟为何彼此翻脸如此之决绝,至今还是聚讼纷纭。但周作人怎会想到,日本投降之后,他又被迫千里南下,到老虎桥监狱成为阶下囚?当时还算年轻的记者黄裳,去采访周作人,写过一篇《老虎桥头看知堂》,几乎算是黄裳先生的名作了,黄裳先生这样写到:“走过延龄巷,穿过国府路,看见了那座朱红剥落了的国民大会的大牌楼,再走过去,翻开地图一看,已经到了洪武路。向左一转即是老虎桥,也就是模范监狱了。心想何不就去看看周作人呢?于是就又穿过了几湾臭水坑,远远有一座红墙的大院落,走过去看,很多人在那里等候探监。”从黄裳先生的文字中,也只是知道老虎桥只是地名而已,但究竟有无一座桥,唤作老虎桥?是在进香河上吗?不是还有一座大石桥吗?

离开学校后,到一家小报为稻粱谋。也是无知无畏而天真,总觉得一座监狱设立在都市中心实在是过于浪费,如果把它开辟成警示教育基地作为文物保留下来,供公众参观,该有多好,毕竟它从1905年作为江宁罪犯习艺所存在至今,也有一百多年历史了。但是,后来听说,老虎桥监狱虽然于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搬走了,但其原址老虎桥32号,却被开发成新楼盘了,闻听之后,也只有不胜唏嘘而已了。

列宁说过,没有在监狱里呆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而好像是陈独秀也说,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两大场所就是实验室与监狱。我们当然不能断章取义,如今的监狱毕竟是国家的专政工具。王学泰先生在《监狱琐记》里曾经提到,为何许多监狱都与桥有关要临桥而设?上海有提篮桥监狱,杭州有六渡桥监狱,意大利威尼斯一座监狱附近是奈何桥,北京有半步桥,南京这座老虎桥监狱,如今又到了铁心桥。听南京监狱的监狱长胡玉卓先生介绍南京监狱的历史渊源,现今概况,看这些狱墙俨然如铜墙铁壁,幢幢监舍井然有序,“宽见室”、“普见室”戒备森严,身穿囚服头戴囚帽默默无语的一个个囚犯,虽然这里的环境整洁有序,监狱管理者也都很敬业规范,但它毕竟是失去自由的所在,压抑沉闷甚至是窒息,无处不在。鲁迅说,监狱之名从佛教中的地狱而来,不但禁锢人犯,当然也有吃苦改造之意。而临桥而设,也许是给这些人以希望,还可以回头是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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