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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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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秸垛   

2016-02-17 17:08:00|  分类: 汝河湾,卫星,麦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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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一夜南风起,小麦复垅黄。”这是大跃进开始后的又一个麦收季节,又是公社化后的第一个麦收季节。为夺取“三夏”工作的伟大胜利,公社不失时机地召开了扩大干部会议。在会上,李青松书记传达县委指示说:“夏收、夏种、夏征工作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紧要关头,我们要跃进再跃进,紧急行动起来,遵照毛主席‘不失时机地掌握生产环节的指示’,以一天等于二十年的精神,集中全力,打好‘三夏’歼灭战。”

会后,刘成中把武家勇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意味深长地说:“麦前三次估产,武家湾都是第一。尤其是你那块实验田,公社已经确定为李书记的‘卫星田’,你可必须保证卫星上天啊。”武家勇说:“姑父能否透个底,亩产多少斤才能保证卫星上天?”刘成中挠挠头说:“现在谁能说得准?只有在报告产量时见机行事才行。不然,你报亩产两千斤,以为卫星上天了,可偏偏有人报两千五百斤超过了你怎么办?”武家勇说:“怕的就是出这种意外。去年秋季报产量时,我觉得红薯亩产五万斤,肯定能放卫星。想不到马家湾、孙家寨都报过了八万斤,卫星上了天。武家湾差点落了下游。”刘成中说:“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如今全国都在持续跃进。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你想想去年中南局陶铸书记亲自种的卫星田亩产稻谷三万斤,湖南宜张县接着放出了亩产七万斤的高产卫星,后来广西壮族自治区又放出了亩产十三万斤的特大卫星。就像我们北方的红薯,河北有亩产一百二十万斤的高产卫星田。正像毛主席所说,‘群众在创造神话,时代在创造奇迹,人民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你所缺的就是胆子还不够大,思想还不够解放。胆子放开点,思想解放了,产量自然就上去了!”武家勇说:“大话谁不会说?大气谁不会吹?我怕牛皮吹破了,没法收场。夏收过后紧跟着就是夏征,征收指标要根据产量来定。到时候完不成征收任务,咋办?交了公粮,卖了余粮,社员口粮,留量标准咋定?怎样保障?”刘成中说:“看看,说你思想不解放,胆子没放开,咋样?前怕狼,后怕虎,到时候卫星上不了天,咋给李书记交差?如今公社化了,你还顾虑啥?人民公社是工资制和供给制相结合的分配制度,政社合一,党政合一,军民合一,军事化生产,公共食堂,集体吃饭,吃饭不要钱,就饿着武家湾的人了?就饿着你了?”这一番开导,武家勇无话了,只得说:“你说咋办?”刘成中说:“思想解放了,敢想敢说,好办得很。上报产量时不要抢先报,看着各大队报的差不多了,再报,还怕卫星不上天?和去年秋季一样,谁报得早谁倒霉!”

汝家湾的庄稼汉“见籽不顾苗”是老传统,收获季节集中力量收割,打完了场,粮食入了仓,才不慌不忙播种。如今是大跃进年代,人民公社集体化加军事化,听钟声上工,听钟声吃饭,听钟声放工。公社号召“双抢”,即抢收抢种,限定时间,完成任务。割麦,打场每个生产环节都要放卫星,搞竞赛,造声势。麦场如战场,一点也不夸张。特别是“摊场”,“起场”,青年社员意气风发,舞动桑杈,挑起小山一样的麦秧,一手卡腰,单臂举过头顶,大声呼叫着,仿佛舞台上演戏的武生“亮相”,威风凛凛煞是好看。老人,妇女,半大孩子们,自然是“跑龙套”摇旗呐喊的角色,把散落的麦秸收集在一起,农家熟语叫“沓扑”;“朴”“沓”好后等青年社员来“挑”。有经验的老农,有的拿“掠耙”,有的拿扫帚,“掠”去麦秸,剩下麦糠和麦粒。这道工序进行到底,大家一齐动手,又仿佛戏台上快要收场时捉拿奸臣和叛贼一样,把带糠的粮食,扫的扫,捡的捡,堆积到麦场正中间方算结束。整个过程紧张而热烈,高潮时烟尘滚滚,呼喝不断,颇为壮观;结尾时,欢声笑语一片,情趣浓郁。这种劳动,如果不是大跃进;如果有条不紊地按规矩进行,未尝不是一种再现原始农业生产的历史剧,极富欣赏价值。可惜,发生在那荒唐的岁月,跑了调,走了味。农业劳动,常常被人误解为“粗活”,其实“粗”中有“细”。比如这“打场”,如果丢了这个“细”字,辛苦半年多的麦粒,就会大量裹挟、混淆在麦秸麦糠里,造成浪费,大大减产。因为大跃进形势逼人,三天内必须完成麦收任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时间不允许你细吹细打。人民公社,一大二公,不能再像从前小农经济那样,一家一个麦秸垛,馒头一样,观之不雅。武家湾在这方面要放卫星,全大队的麦秸集中起来,垛个前无古人的“卫星垛”,为公社、为时代创造奇迹。为使这个卫星上天,武家湾的全体社员要“大干苦干拼命干,昼夜不息连轴转”。夜晚,全大队的男女社员总动员,开始了一场麦收淮海战役。战场中心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大麦秸垛,社员们正源源不断的把麦秧运到麦场,边摊,边碾,边起,边上垛。这也是大跃进年代的一个发明,叫“连环场”。河湾人百代相沿的老传统,是碾一场,清一场;第一场碾过之后,清扫完毕再摊第二场,以免粮食裹在麦秸里,“混场”。这“连环场”,一天一夜不“清底”,自然免不了“混场”。一个“连环场”加上一个“连环场”叫“跃进场”,场里麦粒半尺深,实在喜人;堆积起来像座山,武家勇站在“山”脚下照了像,还登在县报上,风光极了。这天夜里,又是一个“跃进场”,麦秸里裹着麦粒一同垛在“卫星垛”里,没人心疼。整个战场如火如荼;滚滚战尘里,武振九沙哑着喉咙,唱着脍炙一时的快板:“兑兑兑,槯槯槯;一直干到太阳落。太阳落,还不算,我们来个连轴转。转轴连,连轴转,夜战马超二更半。头累劈,眼熬烂,绳子捆住继续干。拿不住奸臣不煞戏,卫星上天才住战……”

第二天早上,“卫星垛”胜利竣工。上午,公社党委书记李青松带领全社各大队干部来开现场会。会上再次强调:形势大好,越来越好。人民群众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在大跃进、总路线、人民公社三面红旗指引下,我们将会创造出更为惊人的奇迹!

会后,李书记、刘成中等公社领导和武家勇、武家顺等人在卫星垛旁边合影留念。卫星垛太高太大了,留影者在阴影里相形见绌,渺小得可怜。

“卫星垛”引起了轰动效应,一连几天,参观者接连不断。到了第五天,公社“三夏”办公室打来电话,要武家勇汇报粮食产量。因为事先有刘成中的面授机宜,武家勇找了个借口,当天没有汇报。第二天,公社办公室又催,武家勇说,大队会计外出采购抗旱物资去了,回来后立即汇报。如此推迟了三天,他给刘成中打电话,摸清了各大队上报产量的基本情况,心里有了数,然后让大队会计写了一张大红喜报:武家湾大队在三面红旗的指引下,在公社党委的英明正确领导下,小麦喜获特大丰收,平均亩产三千斤,最高亩产五千斤;李书记的卫星田亩产七千斤。喜报写好后,请了一班鼓乐,吹吹打打到公社报喜。公社党委接到喜报十分高兴,李书记对武家湾的三夏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和热烈赞扬。

报喜回来,武家勇兴奋得半夜睡不着觉,得意地盘算着:李书记的卫星田放了卫星,心里高兴,今后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大力提拔。正得意时,电话铃响了。拿起一听,是刘成中。武家勇忙问:“啥事,姑父?”电话里刘成中没好气地说:“再三交代你胆子大点,再大点,你就是不听。这下倒好,李书记的卫星田亩产七千斤,全县倒数第一!”武家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再也没站起来。

全公社产量报告完毕,按高低分为卫星、火箭、飞机、火车头、汽车、骏马、毛驴、乌龟八等。被评为毛驴、乌龟的下游队,要严格查找原因,如有瞒产瞒报现象,要从严处理。经过查找,有几个队产量马上提高几百斤;但不是故意瞒产瞒报,是因为麦秸没有打干净,又碾了两遍,产量自然上去了;有个生产队,是会计疏忽大意,上报数字少写了一个“0”,补上以后马上由“乌龟”跃进到“火箭”等级。

夏收结束,夏征任务下达。因为产量放了卫星,交公粮、卖余粮自然也要放卫星。报产量时,报的数字,可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大话可以信口说,数字可以任意改;要缴粮了,国库要的是粮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一斤只能顶一斤。生产队长、大队长们,“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好打肿脸充胖子,交光卖净,完成光荣任务,支援社会主义建设。

武家勇缴了粮后,去找刘成中,哭丧着脸,对刘成中说:“姑父,卫星没上天,我对不起李书记;但缴完公粮,卖罢爱国余粮,除下种子储备,社员的口粮所剩无几。公共食堂总不能刚麦罢就断炊吧?社员们辛辛苦苦等半年,不能不吃顿白馍、吃顿捞面条吧?这空城计难唱,我咋给社员交代哩?”刘成中训斥道:“你就看见眼皮下面那一巴掌地了,只知道武家湾唱空城计了,就没看看全县、全省、全中国,哪里不在大跃进?全国形势一片大好,越来越好,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你发个啥愁?粮食交到国库里,比放在武家湾的仓库保险得多。需要时,只用二指宽一个条子,万而八千斤,成啥问题?啥叫共产主义?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武家湾的粮食是国家的,国家的粮食也是武家湾的。你怕啥?县城东大仓一斤一个墙角的麦子足够武家湾吃一年,你信不信?”武家勇半信半疑。不过,听了刘成中的话,他心中似乎有了底。回去以后,有人向他提出疑问,他就可以依样画葫芦,居高临下,教训开导别人了。

武振江因为反对套楼重播的密植法拔了白旗,被撤销了党内外一切职务,连饲养员也不当了,但在武家湾广大社员心目中仍然威信很高。这一点,武家勇、武家顺等人心里明白。武家湾小麦能放卫星,武家勇能当模范,社员背地里都说是武振江的功劳,武家勇是“拿别人的屁股当自己的脸”,臭排场。武文采听社员议论多了,一次刘成中和武振芝回武家湾来看望他,闲谈中武文采把群众的议论反映给刘成中。他对刘成中说:“不少人认为武家勇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家勇打击武振江背后有你撑腰。不知振江心里咋想,要是也这样想,你无缘无故得罪人,冤不冤?”刘成中笑着说:“当前这形势,武振江巴不得站在河岸上看风景,叫他当干部,他也未必愿意当,他不恨我。”武文采说:“武家湾这台戏离了武振江唱不好,与其让他在台下看热闹,不如让他上台扮个角儿,哪怕跑跑龙套打打旗,台前围马脚的人就多得多。”刘成中和武振芝都赞成武文采的看法,当即把武家勇找来交代说:“武振江是老同志了,虽说前一阶段犯过错误,但个人能力,群众威信还是有的。党的政策历来都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公社党委让我给你吹吹风,透个信儿,征求你的意见,及早给他安排个合适的职务。”猛然听刘成中一说,武家勇吓了一跳,额头渗出冷汗来。他试探着问刘成中:“姑父,是不是因为李书记卫星田的事情,党委对我不信任了?”刘成中说:“家勇,你多心了。武家湾的工作还是由你挂帅,让振江出山,是让他在你领导下工作,不是代替你的职务。我们共产党人要胸怀广阔,不要小肚鸡肠。让振江重新站出来工作,有利于你提高威信,显得你宽怀大度,有什么不好呢?”武家勇连忙说:“我完全同意公社党委的决定,一切听从姑父的安排。只是,让他担任升什么职务合适呢?”刘成中笑着说:“武家湾由你挂帅,安排什么职务,自然是你说了算啦。”武家勇说:“武家湾六个生产队;队长们都干得好好的,动谁都不合适。况且振江叔资格老,不能大材小用。让他当个副大队长,到第六生产队驻队,协助武家平工作吧。”刘成中仍然笑呵呵地说:“公社党委尊重你的意见,就这样吧。”

武家平这几年也不如意。他当副村长时,武家勇在村里当民兵,连党员也不是。自从合作化以后,武家勇扶摇直上,后来居上,当了村长、支部书记、管理区主任;他心里不服气,也不愿和武家勇争高低。大跃进开始后,他更是心萌退志,假装腰疼,人前人后趔着腰,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挂名当个生产队长,检查团来了,带头喊喊口号;检查走了,在家装病,队里生产全权交给副队长武家林。武家勇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不和自己争官,争权,争模范,乐得和他和平相处。武振江来六队驻队,武家平当初以为是武家勇让他来取代自己,心里不免产生醋意,一见面就对武振江说:“自从八路军过来,起农会,闹土改我就跟着老叔瞎跑。如今又让老叔来领导我,我打心眼里高兴。可是,这两年我身体垮了,腰疼得要命。我不只一次给家勇说,给公社领导说,这队长我真干不了啦,让他们另选高明。老叔来了,我可该歇歇腰了。”武振江笑了。他对武家平说:“家平,你以为叔是来和你争这个队长来了?队长是个啥好差事,谁都希罕?二三百口人,四五百亩地,如今这情势,刚收罢麦,仓库就空荡荡的;公共食堂连一顿白面馍馍都不敢蒸,连一顿捞面条都不敢吃,谁希罕当这个家?叔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啥事情还看不透,还争个啥?”武家平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意思,是真不想干了,腰疼得厉害,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影响队里工作。”武振江说:“去年叔拔了白旗,职务一抹光,一点都不后悔,也没想过再当什么干部。不知为啥,上级又把我拾起来了。谁叫咱是共产党员哩,党叫干啥就干吧。这些日子,叔在一边也看到了,人人都在放卫星,说瞎话,吹大气,你武家平没有;看着人家扛红旗,当模范,你不眼红,一如往常,本本分分种庄稼。人家亩产三千斤,五千斤;六队的麦不比其它队差,你报了五百斤。尽管落了下游,挨了批评,你没抱怨,一味装腰疼,作检讨。这些,叔都看在眼里,打心眼里赞成。家勇让我来六队协助你工作,我答应了。如果让我去其它队,我还不一定答应哩,因为怕拖人家的后腿,耽误人家放卫星、当模范。”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两人笑罢,心底透亮了。武振江说:“家平,依你看,队里仓库里的麦子,除去种子,社员的口粮,还能剩多少?每人平均多少?能保证食堂吃多少天?能不能接住秋粮?如果不能,怎么办?”武家平说:“六队虽说没有虚报产量,但夏征任务是按土地人口平均分配的,一点也没少交。所以社员留粮标准和其它队差不多,每人平均不足六十斤。恐怕很难接住秋粮。不过,听家勇说,用不着发愁,人民公社是供给制,队里仓库里粮食吃完了,国库的粮食会源源不断的支援,调来一批就解决问题了。”武振江表示怀疑,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反问武家平:“这话当真吗?那样,国家还征收公粮,余粮干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吗?”对于武振江的疑问,武家平不是没有。两人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武振江说:“这事情咱瞎操心。操心也白搭。从前庄户人家过日子,‘年年防灾,夜夜防贼’。如今公社了,食堂了,真有饥荒,咱防也防不了,听天由命吧。不过,‘小心没大差’,沟沟沿沿,咱多种点罗卜白菜冬瓜倭瓜吧。另外,场边,垛边;麦糠麦余儿,要收拾干净;早秋要抓好,真到了来不及的时候,可以接个早儿。”武家平也是穷日子过怕的人,自然懂得武振江的意思。连忙接口说:“我听叔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咱不图啥,只要这二三百口人不饿肚子就行。”

当年夏秋之交干旱少雨,早秋作物基本绝收。唯有春红薯耐旱,长得不错。因为浮夸成风,夏征任务过重,社员口粮严重不足,公共食堂处处告急。不少生产队干部顾不得种子贮备,先解决吃饭问题再说。原先,不少人寄希望从国库调拨粮食,到这时候才知道是“梦里吃焦馍,糊想”哩。六队因为武振江和武家平早有准备,日子比较好过。罗卜白菜倭瓜好歹也能充饥,进入八月,荒地种的春红薯,鼓起了大堆,武家平就让社员刨出来蒸着吃。武家勇找到武振江和武家平说:“有人反映六队夏季瞒产私自截留粮食;秋季不经批准就刨红薯。严重违犯国家粮食政策。本来,上级要来调查,让我给挡驾了,把责任担了下来。你们也不能只顾六队,搞本位主义。既然春地红薯刨开了口,也让其它队沾点光,先吃着。过了国庆节,让他们还六队。”武家平说:“让其它队刨红薯,可以;但瞒产截留的大帽子你必须收回去。卫星你放过了;模范的帽子你戴着,让社员饿肚子,还给别人扣帽子。你咋不害臊哩?!”武家勇满脸通红,厚着脸皮笑着说:“你是哥哩,想说啥说啥,我不和你计较。卫星是我自己放哩?我情愿吗?夏天放罢,秋天还要放。不放行吗?你能挡得住?”武振江怕两个人没完没了地抬扛,连忙说:“抬扛能挡住饥饿?能当吃当喝?快叫人刨红薯去吧,秋天的卫星秋天放,先让社员们填饥肚子再说!”

武家勇趁坡下驴,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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