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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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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厚岗   

2016-02-05 14:16:00|  分类: 傅厚岗,张伯苓,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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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纷,转眼间,就是白茫茫一片了。在傅厚岗据说是当年英国大使官邸一朋友开设的二楼南书房闲坐聊天,随意翻书,看楼下的傅厚岗街巷,琼枝玉树,静谧悄然。

傅厚岗以前是什么模样,只能从旧照片或者石三友《金陵野史》中的文字寻觅了。如今的傅厚岗,已经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住宅区了。这个岗上的街巷,有高云岭,青云巷,载云巷,最北边的也许就是文云巷了,而中央路、湖南路、云南路、湖北路次第环绕,算是它的外围了。说了这么多寻常巷陌,大致自东向西贯穿高云岭、青云巷的在岗的顶端的就是鼎鼎大名的以傅厚岗命名的街巷了。

若从傅佐路穿过中央路,一路走来,进入傅厚岗,也就几步之遥,与南北向的高云岭交接处的西北角一大片,有傅厚岗30号,曾经的省级机关第一幼儿园,据说是当年一度担任过首都警察厅长的一位姓姚的官僚所建,但后来主人易手,转给了曾经担任过民国代总统的李宗仁了。而沿此往西,傅厚岗66号,据说是曾经的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的公馆,而这个公馆,却在西安事变之后,国共再度合作而成为共产党在南京的八路军办事处,也就是俗称的“八办”了。在那个非常时期,国家艰危,同仇敌忾,据说周恩来致信张伯苓,回首南开往事,瞻顾当下情势,言辞恳切,令人动容。如今再看八十年前后,共产党领袖人物写给当时的民国政要甚至领军将领的信函,其站位之谦卑、用词之斟酌、文采之焕然,真是令人感慨万端。你看毛泽东领衔致信宋哲元、于学忠等西北军、东北军将领,还不是冯玉祥、张学良等更高层级的军人,都是循循善诱,客气婉转,但意思的表达,自然是清晰明白的。“八办”在当时的南京,因为身份的特别,格外引人瞩目,而通过“八办”开出的介绍信奔赴延安的青年才俊更是如过江之鲫,络绎在途。你也许难以想象,“八办”没有电台,时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的阎锡山竟然大笔一挥,把电台借给“八办”使用,国共合作了,至少在一定阶段,大家的心还是很齐的啊。爱泼斯坦作为知名记者,曾经访问过傅厚岗的“八办”,在他笔下曾经担任过党的最高负责人的博古“是一位穿学生蓝制服的知识分子,他身材瘦长,戴着眼镜,会讲英语”;而叶剑英则“是身穿黄卡其布服的军官,笑容可掬,仪表堂堂”,“在两个小时中,我们谈了统一战线的形成过程和党的新方针。我提出的所有问题,他们都给以坦率的回答。当我们谈到一半时,空袭警报响了,我们停止谈话,蜷缩在一个尚未完工、阴暗潮湿的防空洞里,那里挤了许多人”。不仅仅是朱德、周恩来、秦邦宪、叶剑英、李克农在这里出入,彭雪枫、张爱萍也都在这里驻足过,“八办”虽然在这个小小庭院存在不到四个月时间,但却成为国共两党沟通联络的重要驿站。

要说说李宗仁公馆了。李宗仁来到傅厚岗居住,大概是在抗战结束之后。李宗仁是桂系领袖,徐悲鸿曾经在1935年画过一张《广西三杰》的油画,李宗仁与白崇禧、黄绍竑身跨骏马,意气风发。此幅画现今收藏在白崇禧之子白先勇手中。李宗仁有白崇禧的鼎力相助,在国民政府中位置显赫,台儿庄一战,李宗仁更是享誉中外。李宗仁把他在台儿庄车站的戎装照片到处分发,颇为自得。而倭寇被逐,政局波谲云诡,李宗仁在傅厚岗公馆召集桂系同仁,决意与孙科一决高下,角逐“副总统”一职,虽然终于心想事成,甚至还代理了“总统”,但残局难收,最终仍是尴尬离任。可以想见,当年的李宗仁公馆内,当年出自广西的若干人物,在这里是怎样的精心布局放手一搏啊。唐德刚先生为李宗仁整理过回忆录,而针对李宗仁的后来归国,张发奎在其生前的口述自传中有着这样的评价: 他的军事才干很普通,做事欠缺毅力,作茧自缚,犹如风中之烛。”“李宗仁在坚定、耐力方面远远不及蒋先生,他缺乏不拔之志,还学会了中国政客的机巧权术,吹牛皮放大炮。对李宗仁七十四岁返回大陆,张发奎也颇不以为然:在流亡海外十六年踏入老年后再作冯妇是不智的。这当然只是张向华将军的一家之言而已。

在傅厚岗闲走,看着近乎荒废的原来的傅厚岗礼堂,想起当年在六朝松下读书时节,会在周末来这里看英美资料片的青葱岁月,还有与石头脸红脖子粗地争论傅厚岗究竟是“岗”还是“冈”的细碎往事。这个时候,会有附近的居民颇为神秘低声地告诉你,如今这个院子是曾经的那个省委常委的深宅,而另一院落又是那一个曾经的显宦的宅邸,如今都在监狱里消磨余年,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在这样的曾经的京华小巷,也在岁月的流淌中静看人来人往雪花飘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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