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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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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脉大观看“吴中”   

2016-03-18 15:31:00|  分类: 钱谦益,吴梅村,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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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薛冰先生电话,说是姑苏的吴中区穷数年之力,推出了一套《吴中文库》,让我抽空看看。薛老发话,岂敢不从。此后不久,就有热心的吴中区文联查、凌两主席送书而来。却原来此文库,凡二十种,二十四册,蔚为大观,卷轶浩繁,范小青大姐的总序赫然在目,令人顿生信任亲切之感。如此宏富渊博的文库,涵盖了吴中的历代人物、名胜古迹、风物特产、民风民俗、工艺文物以及诗文等地方历史文献,我实在无力从整体上把握其沉甸甸的分量,也难以预期其未来的命运如何。只能是管窥蠡测,盲人摸象,说一些一鳞半爪的粗浅印象,以就教于方家。

如此青山绿水包孕物华,才有了姑苏吴中的文脉繁盛,也成就了这一套百科全书式的地方文库。姑苏吴中,地灵人杰,物华天宝,说这些,决非场面上的套语浮词。苍天有眼,厚爱吴中。吴中这一方土地,经过代代沿袭,薪火相传,积聚了堪为自豪的浩淼文脉,是不争的事实。此地人物,此地工艺,此地万物,自吴越迄今,代有风流,史不绝书。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云蒸霞蔚,目不暇接,才奠定了《吴中文库》的如此壮阔绵绵,数册山河。我们固然可以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很难想象穷山恶水之地,荒寒偏僻之所,即使有百里诸侯的颐指气使,天低吴楚,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能整理出如此庞大而秀丽的文化遗产?有些地方,不要说编纂文库,即使要编撰一本小册子,也是抓耳挠腮无从下手吧?实在没有办法,也就只好把一些虚构人物拿出来招摇过市滥竽充数而已了。

如此的崇文重教人文相亲,才有了天堂姑苏的於斯为盛,也奠定了这一百花齐放各呈异彩的厚重文库。多少人津津乐道江浙进士举人灿若星汉,状元世家代不乏人。不管是姑苏吴中,还是常熟、太仓、昆山、吴江,文人骚客,群星闪耀。我多少次到苏州,追寻钱牧斋、吴梅村、龚自珍、翁家父子等人的踪迹旧影,想望他们当年的风华绝代,而当年文坛魁杰,诸如王世贞、钱牧斋、吴梅村,东林、复社雅集多多,真是羽翼追随,盛极一时。当年,徐霞客从江阴造访钱牧斋,钱牧斋为其游记热情推荐给出版家毛晋,并为徐霞客热情做传,文人相亲,惺惺相惜,令人感喟。当年余怀父子也多次到姑苏一代访友走动,把臂长谈,诗文多多。看《吴中珍籍》中收有《绛云楼书目一卷》,且以电子书的面目分享当今公众,令人心生感激。大家知道,钱牧斋在1650年,也就是68岁那一年,遭遇不幸,绛云楼不慎失火,书楼俱焚,缥缃鉴题,荡为灰烬。钱牧斋为此痛心疾首。失火次日,吴梅村来访,还托钱牧斋为其想办法要与卞玉京晤面。钱牧斋追念珍藏,写成这一书目,而吴中朱陖也是爱书之人,费尽心力抄写一本,借助于《吴中文库》,得以嘉惠士林,此之谓乎?看文库中的《吴中诗钞》、《吴中文存》,都是上下两册,或以时间为序,或以志序、山水、桥梁、祠庙、佛寺、道观为别,条目清晰,查找方便,《吴中诗钞》选取吴梅村诗26首、屈大均16首、王士祯18首、沈德潜26首、钱大昕18首、帮助过黄景仁的毕秋帆22首,这些诗作的留存收录,视野开阔,精当得体,不拘一格。《吴中词徵》中收录了吴文英的词10阙,长寿的陈眉公词3阙,萨都剌的2阙,余怀的10阙,吴梅村4阙,陈维崧15阙,朱彝尊8阙,吴梅11阙,吴湖帆9阙,居然还收录了徐树铮的词1阙。众所周知,徐树铮是北洋时期的风云人物,年仅45岁即在廊坊被刺身亡。他的词作,被王稼句留存于此,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徐树铮是安徽人吗?

如此的群策群力众襄盛举,如此的焚膏继晷搜求爬梳,如此的精益求精不惮繁难,才有了这一套大致可以经受得住时间和后人打量的至少不大可能绕得过去的《吴中文库》。毋庸讳言,现在涌动着一种所谓的文化热,因为中南海一著名办公室书架上有魏征编撰的《群书治要》,无意间使此书畅销走红。作为体现文化繁荣的载体之一的各种“文库”,也大都开始渐次出炉。应该说,整理出版洋洋大观的文库,作为一个人文荟萃之地,有如此魄力、心力、财力、定力做成这样一件事情,并非要面谀或者过誉,这实在是一件了不起而功德无量的事情。我们为何怀念王云五?每每提到陈原?不就是因为《汉译名著》这套丛书嘛。当年,北京一出版机构,居高声自远,有《中国文库》横空出世;而诸多地方之上,挟持财力之雄厚,也是不断有文库问世,诸如《湖湘文库》、《岭南文库》、《世纪文库》,真是群莺乱飞,杂花生树,令人缭乱眼花。盛世修书,出版文库,当然是大好事。但是正像一位政治家所言,还是要精益救精,量力而行,防止被人“拉历史清单”,“被戳脊梁骨”。据说,解缙对明成祖让其编撰《永乐大典》认识不到位,认为是好大喜功,装点门面,也只是应付了事,让朱棣大为光火,另找他人,解缙还为此掉了脑壳。可要知道,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是要接受多少人的目光审视的啊。《吴中文库》,其质量,其规模,其气象,其呈现形式,都不是一个常人眼中的某一地域所为,这样的《吴中文库》堪称一个样板为有志整理出版同类出版物者提供了成功范例,当不是夸张其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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