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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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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渔洋山   

2016-04-05 17:33:00|  分类: 王士祯,董其昌,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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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名胜,灿若繁星,不胜枚举。但太湖的渔洋山,还真是第一次登临,更不知道,它还的确与王士祯先生有着一番不小的渊源呢。

夜宿苏州太湖边上,一大早,布谷声声,催人醒来,再无睡意。说是范小青大姐、叶兆言先生招邀,要去渔洋山喝茶,便匆匆饭罢,一行人便款款而行,往渔洋山奔来。正是丙申春日,和风骀荡,百花怒放,虽然天空朦胧,湖水烟笼,大家还是兴致勃勃,不愿辜负这大好春光。转眼间,到了山前。山门素雅,崭新可人。仰望高阁耸立,安卧山巅,“江南第一阁”的匾额,特别醒目招摇。叶兆言先生笑着说,何必要称第一呢?如果说是江南第二阁,不是更显得雍容大度谦冲自牧嘛。大家笑着拾级而上,有命名为桃花源的,也有唤作海棠谷的,更有垂丝海棠、贴梗海棠等争奇斗艳,把这一座太湖之滨的小山装点得分外妖娆。

山不甚高,转眼间,就到了渔洋阁前。阁内空无一人,颇显寥落空旷。高阁四壁,自然有苏绣、诗文,点缀其上,有乾隆皇帝的诗文,更有苏东坡、沈周、文征明的诗文。据说,董其昌在游览渔洋山时就立下遗嘱,要“归骨渔洋”,死后父子俩也都先后归葬在渔洋山中。康熙帝还特意为董其昌祠堂写下“芝英云气”牌匾,并附有一个二百多字长跋,对董其昌书法艺术极尽赞美之能事。关于沈周,墙壁之上似乎只是摘引了这位名士风流的一段话,末尾有“书以志愧”之语。叶兆言先生对我说,你看这就是古代文人的高明之处,看似一句客套闲话,却让整段文字显得意趣盎然,余音绕梁,引人入胜。

在渔洋阁上,四望太湖山水,虽然不是晴天丽日,一碧万顷,但一派苍茫影影绰绰间,东山西山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据说这里是俯瞰太湖盛景的绝佳之处。渔洋山三面临湖,地接胥口,桥连西山,南与东山相望,北与光福邓尉山相对,自古不少文人墨客,到此登临,挥毫泼墨,留下诗文。渔洋阁一侧,就是一洁净茶社。落地轩窗,清风徐来。茶社门口有一楹联,说的是:山水精华一口碧茶难得品,乾坤雅趣半壶甘露当能求。细细品味这样的文人心思,在这样的僻静小山喝着明前新茶,静看太湖浩荡,闲谈古往今来,也真是一种难得的消散自适了。范小青大姐对这一带湖光山水实在是太过熟稔了。她说起吴中的区划沿革,各种机构设置的别具一格,一些地名更改的生动趣闻,为何不太愿意称呼西山的心理暗示,真是练达智慧冰雪聪明啊。听她说着这些当今掌故,看碧螺春在茶杯内升腾起伏,想起她的长篇小说《百日阳光》,更有她的《女同志》、《香火》,还有《赤脚医生万泉河》、《我的名字叫王村》,真是越写越好,汩汩滔滔,如太湖浩淼,瑰奇奥妙,不可方物。她新近在山东文艺出版社刚刚推出了《范小青文集》,更是卷轶浩繁,令人钦敬。有人戏称,当下文坛有五女杰:上海王安忆,京华铁凝,白山黑水迟子建,武汉三镇的方方,再就是姑苏的范小青。细细想来,大抵在新时期开始活跃文坛,历经风风雨雨,迄今仍旧笔力雄健,不断有新作问世,这五人还真可一比呢。

喝茶闲聊,海阔天空。叶兆言先生谈及他的小说《一号命令》在网络上点击率喜人,收益已经远远超过纸版书,而《一号命令》涉及到的一个大人物,当年就是在苏州做出这个引起轩然大波的“一号命令”的呢。

我问当地人,为何叫渔洋山?与王士祯真的有关系吗?他们说,有关系的。当初叫渔洋山,人道是与伍子胥有关,是他从楚国亡命吴越,被此山太湖边一渔翁搭救,后伍子胥执掌吴国权柄,寻访渔翁,但渔翁已经病故。伍子胥找到了渔翁之子,把他安置在此山脚下,命名此山为渔洋山,铭念渔翁。继钱谦益之后执掌当时文坛之牛耳的王士祯路经此地,很为此处之佳丽山水所倾倒,就自号渔洋山人。王士祯是顺治十五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有《带经堂集》、《渔洋精华录》、《古诗笺》传世,他也的确在苏州留下了不少诗文,其中就有《由米堆山下行至上杨村钱家磡,望湖中渔洋、法华诸山》的五言长诗,“崎岖下云壑,苍茫望烟水”、“石径何盘纡,疏离照梅蕊”之语,还的确有清幽淡雅之风呢。

从渔洋山下来,回到住地。找到高寿近百生前被乾隆御封为“江南老名士”的沈德潜曾经写过的《游渔洋山记》。沈德潜开门见山,直言“渔洋山,王阮亭尚书取以为号者也”,陶醉在渔洋山美景之中的沈德潜,在渔洋山一昙花庵向一“长眉卷发”的老僧打听,“问以王阮亭尚书曾至此间曾留遗迹与否顿作遗世想”,但此僧人一问三不知,下山之时,沈德潜如是写到:于时村落中炊烟浮动,白云欲还,遥望梅花林如残雪满山,而夕阳一抹晃漾其际,倍觉冷艳可爱。

沈德潜大器晚成,67岁才中进士,此后备受恩宠,令人艳羡。但死后却被挫骨扬灰。人世沧桑,真是幻灭无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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