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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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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桥   

2016-04-07 13:10:00|  分类: 方令孺,任毅,高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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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书房里乱翻闲书,看到方令孺曾经在南京生活。就向研究新月派的专家打听,方令孺当年在南京的哪条街巷住过?她说,在娃娃桥。却原来,南京的娃娃桥,曾经留下过方令孺的生活踪迹,与这位传奇女子还有着这样一段渊源啊

实际上,上了年纪的南京人,不大愿意提到的几个地方,有清凉山、随家仓、老虎桥,还有就是娃娃桥。清凉山附近原来设立过一家火葬场,随家仓则是一家精神病院,老虎桥则是知名监狱,而娃娃桥实际上是原来南京看守所所在地。在往昔,公众法治观念淡薄,也不大清楚看守所与监狱的分别,也就大而化之,称之为娃娃桥监狱了。大概在27年前的年底,娃娃桥看守所已经整体搬迁到水西门外的茶亭东街188号去了。如今的娃娃桥,大致在马府西街与火瓦巷交汇之处,还有一些房舍的门牌写着娃娃桥多少号,但所谓方令孺嫁入的陈家宅院,还有曾经的娃娃桥看守所早已经遍寻无踪了。

说到方令孺,也真是一个传奇女子呢。她出生于安徽桐城方家,被认为是桐城派方苞的后裔。实际上,她与方苞倒没有多少瓜葛,而其爷爷的确做过曾国藩的幕僚,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她的父亲则傲岸自许不同流俗,曾经远渡扶桑接受新学观念开放,而方令孺在这样的大家族之中耳濡目染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启蒙。方令孺姊妹众多,排行第九,被称作九姑。他一哥哥,唤作方管,曾经作为揭发胡风分子的反戈一击者而青史留名,但大家多知道他叫舒芜,也是一个独特的人物呢。方令孺的侄子诗人方玮德年仅27岁就英年早逝了,作为姑姑的方令孺对娘家侄子的早早凋零悲痛不已,写下了散文名篇《悼玮德》。在这一催人泪下锥心泣血的锦绣文字中,方令孺肝肠寸断回顾了方玮德的短暂一生。方玮德在中学毕业的时候,写信给南京的姑姑,要到南京来考大学。那时候,从桐城到安庆,再从安庆下南京,真是长途漫漫,颇为艰辛。身体娇弱的侄子,让方令孺魂牵梦绕,牵挂心痛。方玮德于1932年秋在中央大学毕业,还曾经与方令孺一起去当时的北平游玩,住在方令孺的姐姐八姑家里。1934年,从厦门来到南京的方玮德,在他的九姑眼中,“两肩瘦耸,大不像先前的精神了”。一年后,方玮德去世。方令孺的姐姐六姑写信给她说:“玮德入棺时颜色如生,秀气彻骨”。哀毁肺腑的方令孺自我宽慰道,“伤心只是我们活着的可怜人的事,我悼惜你,但对你的超脱,却正像夏天夜里看天上的流星,缅耿难及。”方令孺惜字如金,而其堪称经典的《琅琊山游记》、《家》,也都是写于南京,确切地说,就在娃娃桥自己的家中。而她的《南京的骨董迷》,真是尖刻犀利、轻松诙谐,把一帮冬烘迂腐附庸风雅的末流文人奚落得体无完肤,你看她的笔锋:“有一班住在南京稍久的人,看见这里变成日见繁荣的都市,心上很觉得不安,谁都在心坎上留着一个昔日荒凉的古城的影子,像怀念一个老友似的,看见一切都在渐渐变更了,心里就起了一股怨气,真像对一个老朋友说,你‘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一样的悲伤。”

据说,方令孺从安徽嫁入娃娃桥的陈家非其所愿,她虽然生养了三个女儿,也曾到美国游学六载,但最终还是走出了娃娃桥的陈家而成为独立的知识女性行走江湖。她在青岛大学教书,江青也算是她的学生。美学家宗白华是她的外甥。她虽然离开了陈家,但每次到南京还是住在娃娃桥,算是离异不离家吧?看其文字,她多次提到玄武湖、夫子庙,还有雨花台,尤其是在《家》一文中,坦露心迹,令人心碎。九姑在1949年后的文字风格陡转,简直判若两人。她于1976年在杭州辞世,屈指算来,四十载春秋寒暑,顿成云烟。

南京娃娃桥,还要提到曾经创作了《知青之歌》的任毅先生,他在1970年初,被关押在此,此后九死一生,迭遭磨难。如今,任毅先生笑谈往事,仍是感念平生,不胜唏嘘。曾经有一演员迟志强,据说也在娃娃桥关押过。而著名的美学家算是与宗白华同行的高尔泰先生居然在27年前,也在娃娃桥停留过一段时间,他在自己的《没有地址的信》一文中说:“我先是被关在南京娃娃桥监狱,后来又押解到成都四川省看守所。”

据说,方令孺先生在娃娃桥深夜读书写作,曾经写下过这样的文字,“我像迷梦一般回到千年以上人们忘却了的时光,长安一片月照在我的心上,又像在宋人的画里,缥缈青烟围绕着一座仙阁。忽听邻家的窗里流出一缕三味弦琴声,淙淙泠泠伴着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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