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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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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走出去”琐议   

2016-05-12 15:44:00|  分类: 镜花缘,多九公,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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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因激荡而生生不息,因交流而异彩纷呈。文化走出去并非新话题。建构于经济基础之上的所谓文化,实际上有时候也很难分彼此,政治、经济、文化彼此纠结互融共生。

古代因生产力水平的制约,文化走出去并非经常而必须,但也有不少范例为我们所津津乐道。后人最愿意提及的则是盛唐之时的“万邦来朝”、鉴真东渡。宋代两朝,文化繁盛。尤其是南宋,地近东海,海上往来更为便捷。元代有马可·波罗,明代有郑和、利玛窦,所谓倭寇,除了骚扰捣乱,据研究,也有贸易诉求,而郑氏父子之崛起,也与海上贸易不无关联。自清以来,中外交流更是情非所愿地交流日炽。实际上,中外文化的交流在明清小说中也多有反映。马三宝下西洋,自不待言。而海州李汝珍的《镜花缘》虽托名唐朝,实际上是反映明清时期的世相百态、文化诉求,该书中人物林之洋、多九公更是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与经济相结合之文化走出去的某种浪漫想象与期待。复旦樊树志先生的《晚明大变局》中关于全球贸易对朝贡体系的冲击,江南经济的蓬勃繁荣使文化走出去成为可能都有较为深入详实的论述。

应该承认,明史专家也好,清史专家也罢,虽然都不无偏爱自己所研究的对象,多少有斯德哥尔摩情结的纠缠,但朱明政治无能而腐朽却并不太黑暗而血腥,也是基于此,郭沫若在《甲申三百年祭》中才能有一番不无影射当下的皮里阳秋之论。满清强悍而专制因为自己人口少而奉行稳定压倒一切的文化强权屡兴文字大狱而钳制思想。大清开放门户缓慢而被动,到了鸦片战争之时,则是再也无法闭关自守了。有茅海建先生的《天朝的崩溃》、麦天枢的《昨天:中英鸦片战争纪实》可借一览,一斑窥豹。在这样的半推半进之中,是民间力量的汹汹呼应推动体制逐步走出去,这才有了留学东洋的浪潮、“留美幼童”的出现。

此后经年,走出去绵延不绝,民国所谓黄金十年,开花结果,已成气象。而中日激烈对决,历史虽然转弯,但中国与美欧联系并未中断。但到了1949年后,中国奉行一边倒方略,与西欧美洲基本绝缘,与东欧、亚非拉小兄弟的往来多为政治交游性质,党际交流虽然还在进行,但多为拾遗补缺、自说自话而已,甚至还上当受骗,自我膨胀。冷战大背景下的所谓文化走出去,拿一位政治人物的话讲,跟着苏联跑的朋友,没有不穷的,甚至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迨至林彪事件之后,文革已成强弩之末,处于如此孤立之地,也出于安全考虑,中美开始破冰走近,这才有了尼克松访华。开放实际上起步于文革末期,这也是后来改革开放之发轫。自此之后,留学浪潮,风起云涌,文化交流渐次展开,其间虽有反复,但中国对世贸组织的主动加入,更为重要的是,互联网之上的数字化挟山带海而至,小小寰球转身为地球村,已经成为不争的现实。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意识形态的弱化,文化、经济的互通,成为时代潮流,不可阻挡。

南京作为千年古都,自有其得天独厚的文明价值所在。它地处扬子江畔,又是楚头吴尾,兼容南北文化,俯瞰江南繁华,成为长江三角洲之上,承接上海海派文化与绍杭吴越文化的重要一翼。稍微追述既往,上海尚是海边渔村之时,南京已是灯火万家的通都大邑;不说六朝烟水,达摩一苇杭江,不说大明奠基,南京成为真正的全国之都;浡泥国王的庐墓尚在,碧草青青,仿佛提醒着我们南京也曾有过国际范儿的风华绝代。郑和远洋,江宁织造,都是起步于南京,成就于南京。而金陵刻经处,民国期间在抗战前夕的短暂平和,南京高校林立,书肆多多,各国使节联翩而来,就在我供职的附近,就有法国、比利时、土耳其使馆的旧迹尚存,点点滴滴,都在昭示,南京也曾经有过国际化都市的旧影斑驳。

往昔的荣光并非九斤老太的谈资。当下的南京的文化走出去,至少应该明晰当下文化走出去的现状与态势,南京的文化走出去的家底与优势,南京文化走出去的路径选择何在,南京文化走出去所应当避免的陷阱与迷思。换言之,也可称为南京文化走出去,要妥当处理好如下关系:

一是走出去与引进来的关系;

二是走出去与走进去的关系;

三是走出去与国际化的关系;

四是走出去与本土化的关系。

在具体操作层面上,走出去是否还要注意到这样几对矛盾:

一是远与近的关系;

二是虚与实的关系;

三是国家整体推动与地方单兵突进的关系;

四是党政与校企的关系;

五是稳妥与躁进的关系。

至于某些地方文化企业,虽然做了一些积极探索,虽然有“视死如归”的气壮如牛,但囿于形格势禁,更由于毕竟势单力薄,毕竟只能是“小舢板”的呼应,而非“大航母”的风光。这样的国家号召,体制热心,行政力量强势推进之时,切忌头脑发昏,切忌运动思维,既要有所作为,但不能胆大妄为,更不能胡作非为。如果是抱着路易十五的心态,我之后那管它洪水滔天,视国家公帑为为儿戏,那就更属等而下之,不在讨论之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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