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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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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小镇   

2016-07-04 18:34:00|  分类: 鹿港小镇,罗大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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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甚或新世纪之初的某一个晚上,南京的五台山体育馆内,很难得地谛听罗大佑的演唱会。罗大佑那天晚上唱了许多首歌,真诚而又卖力,感染了全场,印象至深的则是他的《鹿港小镇》,其中“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略带嘶哑而近乎呐喊的看似平常的这一歌词,却让我泪流不止。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即将步入半百之年,就在台湾的马英九先生办理权力移交手续之后的丙申年夏季,悄无声息的,我从台北乘坐台铁,到彰化,换乘公交车,往东南方向,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到了鹿港小镇。

在春晖街上的二鹿行馆安顿下来,就去小镇上漫无目标地转悠起来。说来惭愧,去过英伦三岛的小镇,也走马观花过北欧的小镇,法兰克福附近的小镇,纽约近郊的小镇,甚至还有俄罗斯境内远东的小镇,固然是这些小镇各有情调,姿态万方。但这些所有的小镇都没有让我感到像鹿港小镇这样令人感到亲切家常,熟稔的如同自己的中原故土的村镇。九曲巷也好,桂花巷也罢,这里的小杂货店,这里的街道风貌,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们,他们的汉语说得何等的地道而标准啊。不用翻译,无需借助其他语言,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一句表示不客气的“不会不会”,细声漫语,笑意款款,这不是桃源中人,但为何都是这样的知书达理和善文雅啊。

当然要去罗大佑提到的妈祖庙。果然是香火繁盛。这是整个台湾历史最早的妈祖庙,虽然占地面积不大,规模也不是很宏阔,但匾额楹联,苍老古旧,仪态万方,令人肃然起敬,连战等人赠送的匾额只能是在庙内一隅跻身其间了。在妈祖庙的后面,专门找了一家小店,吃着鹿港小吃,与店内的人攀谈聊天,大都是热情坦诚,快言快语。他们会很主动地建议你去看瓮墙、摸乳巷、半边井、民俗馆,当然还有龙山寺啊。龙山寺在小镇的南边,大致与北边的妈祖庙遥遥相对,但龙山寺内的香火很明显远不如妈祖庙兴盛。恰巧遇到一位当地姓李的据说做过媒体记者的先生在给来自澳门学习建筑的大学生讲解着龙山寺的由来。这一庙宇,始建于明末清初,几经兴废,现在的规模,大致是在光绪年间。正在这位李先生兴致勃勃讲解间,炎炎烈日突然间躲入云层,倾盆大雨沛然而下,好不酣畅淋漓。而庙内有一义工,主动与我们攀谈,告诉我们他在鹿港已经生活七八代了,他们的祖上是闽王王审知。这位义工说,龙山寺内的楹联匾额都要看仔细啊,有于右任的,陈诚的,黄杰的,还有白崇禧的。一边说着,他一边领着我去读这些穿越了多少风雨沧桑的汉字,令人感慨,即使在这样的海边小镇的小小庙宇之内,却也有着来自大陆的历史人物的文墨遗存。这浅浅的海峡,怎么可能隔断两岸的绵密血脉啊。

离龙山寺不远处,有一丁家大宅院。大院内,幽静深邃,几乎空无一人。谁知道,在大院一隅,有一老者,正在电脑前有条不紊地忙碌。在这宅院的阅读室内,居然看到了《龚德柏回忆录》的一、二集,这位民国报人在南京西康路与北京西路交接处的东北一角,还保留着他当年的宅邸呢。

清早时分,即将离开,再次来到鹿港老街的小巷内流连盘桓。小巷悠长,较少人踪。这桂花巷,也不知道与台湾女作家肖丽红的小说《桂花巷》是否有关?而半边井属于姓王的人家则是无疑的,你看,他们的门楼上不是挂着“三槐挺秀”的匾额吗?低缓的如淙淙流水的邓丽君的《小城故事》传来,这不朽的经典名曲据说就来自鹿港;更有罗大佑的《鹿港小镇》在耳边回荡缭绕: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想当年我离家时她已十八/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鹿港的街道/ 鹿港的渔村。

二鹿行馆的郭阿姨开着电瓶车送我们去车站。大概是时间充裕的缘故,她特意带我们再次在小镇的街巷中穿行。一路上边走边聊,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是知足,对鹿港小镇很是自豪。她居然文绉绉地用了一个词不知是形容小镇还是自己的生活:“蓬勃”。老阿姨这样的达观向上倒驱散了我们别离小镇的淡淡哀伤。是的,生活总要继续啊,还是朝气蓬勃少点暮气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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