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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信文章老来成  ---范若丁《失梦庄园》读札   

2016-09-05 18:17:00|  分类: 失梦庄园,豫西,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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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无情,岁月如流。多少文字,因时间的淘洗而湮没无闻;多少文章,因岁月的无情而灰飞烟灭。听说,范若丁先生近三十年前的文字,经过重新编订,再次刊布流传,由原来的《暖雪》名之为《失梦庄园》。也许是乡情牵引,也许是好奇萌动,我找来细读,竟然有欲罢不能相见恨晚之叹。

《失梦庄园》是独特的一种故土回望。多少人写童年旧事,写乡情难舍,写桑梓流年,写故土缠绵,其间不乏千古名篇,宏编巨制,但也容易有崔颢题诗在前头的不易超越。范若丁似乎无意经营卷轶浩繁的小说世界,他不是李准《黄河东流去》的宏阔苍茫,也不是李佩甫歌吟中原大地的无限低回。少小离乡,魂牵梦绕。他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远距离的瞭望,不被情绪所左右的海天辽阔的俯瞰。他无意于做千篇一律的乡土文章。对自己的祖母,自己的家人,他少年时代所接触到的个性鲜明的人物,还有不无奇特的豫西风俗,他都是另辟蹊径,力避雷同。夜嫁寡妇,添阳寿,过阴,棺材屋,神虫,打孽,放鸽子,土造,泥胎,娃娃亲,这些发生在豫西大地伏牛山下历经多年风雨沧桑的陈年事情,世故人情,范若丁都有不同于他人的独出机杼的独特表达。范若丁最为令人感慨的是他笔下人物的形神兼备,个性鲜明。《陈干娘》、《老何家》、《刘板子》、《水夫叔》、《刀客张》、《秀表姐》、《狐媚子》《、聋子》都是写人的短章神品,这些人物都不是什么十全十美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都是因其有别于常人的个性昭然而令人过目难忘,印象至深。这些人物的勾画表现,令人想起王鼎钧的关山夺路,想起汪曾祺的笔下人物,甚至还有孙方友的陈州笔记,而范若丁对这些人物的熟稔把握涵咏揣摩,经营文字者,都能体会出来作者绝非一日之功的烂熟于心和非同一般的老辣功夫。

《失梦庄园》是简洁到了惜墨如金的一种文字立碑。如今,文字泛滥,泥沙俱下。据说每年都有八千余部长篇小说等待出版。《失梦庄园》大概算是年逾八旬的范若丁先生认真遴选反复斟酌的一种文本。这样的文本留存,文字推敲之凝练讲究,谋篇布局之深思熟虑,控制情感之泛滥恣肆,驾驭文字之娴熟老道,令人有庾信文章老来成之叹。文字的考究打磨,尤其体现在范若丁笔下诸多人物的栩栩如生不同凡响上。再神奇再倾心再鲜明的人物,还是要靠文字来表现描绘。看得出来,作者对文字经营,颇为自重而自信,他深受《世说新语》等中国传统笔记小说的影响,《狐媚子》《河戏》《四小姐》颇得蒲松龄《聊斋志异》的神韵。精彩奇妙处,往往是一语点睛,要言不烦,标异立新。

《失梦庄园》在清晰独特的文字经营背后是一种悠远绵长的赤子真诚。人世间不乏文字高手文章专家,但大浪淘沙,薪火相传,真正能够传之久远的文字,都有一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是否真诚,也就是巴金老人所谓把心掏给读者。多少锦心绣口五彩斑斓的骈体文章,转眼间都成了过眼云烟;多少呕心沥血孜孜以求红极一时的长篇小说,随着时代的嬗变而成为废纸一堆无人问津。《失梦庄园》中的文字建构,大多都是在几十年前了,但放诸当下,仍旧给人以穿越时间清新扑面之感,仍旧给人以常读常新毫无隔膜之感,原因也许很多,但作者的发乎真诚摈弃矫揉做作本于初心的惨谈经营应该是一大原因。因为这样的真诚坦荡,他回顾这样的时代变换,这样的大时代中的各色人物,展示跌宕起伏不失生活逻辑,追述家族往事并不虚妄拔高,刻画笔下人物惟求犀利深刻,浓烈的情感,奇异的事件,波谲云诡的变幻,都因为作者的真诚护佑而感人肺腑,而厚重质朴。

【《失梦庄园》范若丁著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66月第1版,定价3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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